他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简化。
张峰刚说完,管家便来敲门,说大理寺卿送了一封信过来。
张峰看了一眼张恪,张恪没有说话,只是接过信,拆开。
展开信纸,他的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,看完之后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信中说的,正是张峰方才禀报的事。
大理寺卿在信中说,昨夜城南发生了一起情杀纵火案,死者之一是兵部度支郎中周秉德。
此案牵涉甚广,且与军饷案有直接关联,三司会审即将启动,大理寺作为会审衙门之一,人手已经抽调过半。
因此,章磊的案子暂时押后,待周秉德案查清、军饷案有了眉目之后,再择期开堂审理。
他说得滴水不漏,合情合理,兵部大案在前,民告官的案子此时开审,容易被人利用,不如等风声过了再说。
张恪心里清楚,这是在给他时间。
张峰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张恪手中的那封信上,虽然看不清内容,可他已经有了猜测。
张敏芝的闺中密友孔令娴,正是大理寺卿之女。
只是张峰没想到,原来大理寺卿居然也是站在张恪这边的。
大理寺卿是正三品,管全国刑狱案件的复核和审理。
明面上他是九卿之一,不介入朝政决策,平时不太显眼,但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,他说了算。
章磊的案子递进大理寺,大理寺卿可以决定立案还是不立案、拖还是查、上报还是压下。
案子在别人手里还有转圜余地,在他手里就等于捏在了张恪手心里。
张恪将信纸折好,没有说什么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,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。
张峰站在一旁,没有出声。
张恪已经不只是“权臣”了,他离“能把司法和行政捏在一起”,只差一步。
而最关键的那一步,就是让皇太孙永远葬在西北,再回不来。
皇太孙一死,朝堂就是周王的天下。
周王上位,所有的实权都会落在张恪手中,他甚至能架空周王。
到那个时候,一个章磊的案子,不过是一阵风吹过水面,连波纹都不会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