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深宅妇人,被人救了,想当面道个谢,这是人之常情。
而张峰若心里还念着云袖的事,应当会愿意来这一趟。
她将信折好,放进一个封皮空白的信封里,又交给飞霜,低声叮嘱道:“这封信要亲手交到周全手上。让他先找人,再送信。”
飞霜接过来,利落地收进怀中,无声无息地出了院子。
信送出去之后,谢悠然坐在暖阁里,目光落在窗外,心绪却比方才更乱了。
周全那边能不能找到张峰,她心里没有底。
张峰是右相府的庶子,行动本就隐秘,若他刻意藏身,周全的人未必能寻到踪迹。
可万一找到了呢?
他会来赴约吗?
谢悠然正出神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小桃掀了帘子进来,向她福了一礼:“姑娘,四夫人今日回府了,正在锦熹堂和夫人小坐呢。”
沈四爷外放多年,今年回京述职,四夫人跟着一起回来的,隔三差五便回沈府走动。
谢悠然想了想,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,便带着小桃和吉祥往锦熹堂去了。
她到锦熹堂的时候,四夫人已经走了。
谢悠然进了暖阁,林氏正靠在美人榻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面色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见谢悠然进来,她放下茶盏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”林氏的声音带着长辈惯有的温和,却也带着几分打量。
谢悠然请了安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才开口道:“母亲,儿媳听闻四婶刚刚过来了,可是为了四叔想留在京城这事?”
林氏看了她一眼,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放下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缓缓道:“你四叔和四婶这两回回来,都是为了这事。
往你祖母那边送了不少东西,又是补品又是药材,还托人带了两匹上好的料子给你祖母做春衫。
可老太太一直没有松口,想来是留不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