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的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沈家四爷今年回京述职,想留在京城谋个实缺,也是人之常情。
谢悠然一想到竹雪苑那个暗室里的东西,后背就一阵一阵地发紧。
那么多孤本、前朝字画,还有老太爷留给四房的财宝。
沈四爷这些年在外奔波,仕途不顺,家底也不厚。
若是老太太这边行不通,他会不会铤而走险,打暗室的主意?
她现在怀着身孕,沈容与又要远行,朝堂上的风向不明,沈家经不起任何动荡。
若是暗室的事被捅出来,老太太一个气急攻心,万一出了什么事,沈重山作为嫡长子,必定要丁忧守制。
在这样的节骨眼上,沈重山若是离开朝堂,沈家便等于在夺嫡之争中被人卸了甲。
谢悠然想到这里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攥了攥袖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眼看向林氏,斟酌着开口:
“母亲,兵部如今因为军饷案,罢免了许多官员,空出来的位置定然不少。
四叔到底是沈家人,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有咱们自家人在兵部当差,也是个照应。”
林氏听了这话,抬起眼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她没想到谢悠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,更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层。
谢悠然没有停,继续往下说道:“如今刘尚书会如何还不知晓,但左侍郎孙大人已经暂代了尚书的职责。
孙大人是周王的岳父,兵部如今等于是攥在孙大人手里。若是过些日子刘尚书真的保不住,兵部就彻底是孙大人说了算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儿媳想着,四叔毕竟是沈家人,若能在这个时候安排进兵部,哪怕只是一个不甚紧要的职位,也能替咱们家听到些风声。
西北那边若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,自家人在兵部当差,总比别人传话要快一步。”
林氏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分量。
谢悠然又补了一句:“再者说,如今兵部被清出来这么多位置,人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,进去就是接烂摊子。
四叔在这个时候入兵部,祖母那边知道了,应当也不会太过盛怒,毕竟四叔是去替沈家做事,不是去谋私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