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没有回答,只是闭着眼睛,一只手按在胸口,眉头拧成了一团,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李嬷嬷替她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哽咽:“大爷,老太太今日下午还好好的,二夫人来请了个安,说了几句话,老太太就开始不舒服了。
先是一阵一阵地心慌,后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,老奴赶紧把救心丸找了出来,哄着老太太含了几粒,这才缓过来一些。”
她说着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:“老奴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老太太气成这样。大爷您不知道,老太太方才那脸色,白得跟纸一样,老奴的魂都快吓飞了——”
“李嬷嬷。”老太太终于开了口,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带着几分沙哑和不耐烦,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李嬷嬷连忙闭嘴,可那副欲言又止、替主子委屈的表情,却做得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。
沈重山看着母亲这副模样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闷闷的,沉沉的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几句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不敢贸然开口。
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,胸膛的起伏才渐渐平缓下来。
她睁开眼,目光在沈重山脸上停了一瞬,那眼神里有委屈,有伤心,还有几分“你这个不孝子”的幽怨,看得沈重山心头一紧。
“老大,”老太太的声音虚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,“你知道你媳妇今日做了什么吗?”
沈重山摇了摇头:“儿子刚从衙门回来,还没来得及问。”
老太太闭了闭眼,像是在酝酿情绪,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巨大的委屈。
过了几息,她才重新睁开眼睛,缓缓地把今日锦熹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从周氏和苏氏去请安,到林氏当着她们的面说“今年没有准备二房三房的新衣”,到那句“分家就是分家”,到周氏哭着来松鹤堂诉苦,到她听完之后心口疼得喘不上气。
她说完了,看着沈重山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听听你媳妇干的好事”的痛心。
“老大,你给母亲评评理,”老太太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就为这几身衣裳的银子,她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?
大年下的,让二房三房连件新衣裳都穿不上,传出去人家是笑话她还是笑话咱们沈家?
她非要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,非要让你们兄弟几个离了心,她才开心吗?”
沈重山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