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道门通向哪里、哪个院子有什么用途,都是有记录的,管家手里有图纸,老一辈的主子们心里也有数。
围墙上开了这么大一道门,不可能没人知道。
可沈容与在竹雪苑住了这么久,从来没提过这道门。
也就是说,沈容与很可能不知道角门的存在。
那四爷呢?
四爷小时候在老太爷跟前长大,若是常来竹雪苑玩耍,对这院子的熟悉程度远在沈容与之上。
他知道假山后面藏着什么吗?
他今日来看竹子,到底是真的思念老太爷,还是想确认什么?
谢悠然的手指在手炉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她想起自己配的那把钥匙,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最底下。
还好当初她没有把那把破锁直接换掉,而是留了个心眼,配了钥匙保持了原样。
她忽然有些庆幸,又有些不安。
庆幸的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,不安的是她越来越觉得,竹雪苑这道角门牵着的不是一桩小事。
那边厢,四夫人许氏回到厢房后,丫鬟们伺候着换了家常的衣裳,又端了热茶上来。
她在炕沿上坐下,揉了揉走得有些酸胀的脚踝,正喝着茶,门帘一掀,沈四爷走了进来。
四夫人抬眼看了他一眼,见他面色如常,便也没多问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腾出个地儿来。
沈四爷在她旁边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,喝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不是让你拖住容与媳妇吗?怎么让她那么快就回去了?”
四夫人的手顿了一下,放下茶盏,转过头来看他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我尽力了。”她说,语气里没有辩解的意思,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我拉着她说了多少话——外任上的见闻、回京的打算、她屋里的摆设,能说的都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我说什么,她都笑着听,该点头点头,该应声应声,礼数周全得很,可就是不搭话。
我问她一句,她答一句,多一个字都不说。
我想把话头往长了扯,可她那边已经起了身,说‘乏了,想回去歇一会儿’。众目睽睽之下,我总不能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