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悠然坐在妆台前,闭着眼睛由着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,脑子里把董嬷嬷教的那些礼仪流程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待收拾好,谢悠然站起身来,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今日她穿的是五品宜人的命妇朝服,石青色的补服,绣着五色云纹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的冠。
虽然比林氏那身一品命妇的冠服素净了许多,可穿在身上,到底有了几分官太太的气派。
她对着镜子正了正冠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、
前世她连沈家的门都没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去,如今她却穿着命妇的朝服,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。
沈容与从外间走进来,站在她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,没有说什么,只是伸出手来,牵住了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谢悠然点了点头,跟着他出了门。
府里的马车已经备好了,就在大门口等着。
今日天还没亮,大门口却已经站满了人。
沈重山和林氏站在前面,身后是二房、三房,各房的马车一字排开,把整条巷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车夫们举着灯笼,火光照亮了半条街,丫鬟婆子们捧着手炉、抱着披风,来来回回地穿梭,人声鼎沸,热闹得像赶集。
谢悠然跟着沈容与上了大房的马车。
车帘放下来,把外头的冷风和嘈杂都挡在了外面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,炭盆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的。
沈清辞已经坐在里面了,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一支金丝累丝嵌宝的蝴蝶簪,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。
见谢悠然上来,轻声叫了声“大嫂”,然后低下了头。
谢悠然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小桃递过来的手炉塞进怀里,又拿起一个递给了沈清辞。
“拿着,外头冷。”
沈清辞接过手炉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大嫂”。
谢悠然心里默默过了一遍今日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