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太和殿朝贺,沈容与是正六品,品级不够,不能进殿,只能作为家眷在廊下等候。
女眷这边同样如此,命妇们在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,带去的子女家眷在偏殿等候,待皇后娘娘赐宴,各自落座。
大家一般不会带太多家眷,多是带嫡子嫡女,既是为了体面,也是为了好照应。
大房没有嫡女,沈兰舒已经定亲,沈月晞还太小,如今年龄正合适的就只有一个沈清辞。
林氏决定把她带上,到时候她是一品命妇,在坤宁宫里头朝贺,外面留谢悠然一个人,到底不太像话。
带个丫头陪着,也好做个伴。
宣王府的天还没亮透,后院里也已经灯火通明。
正妃陈婉莹坐在妆台前,由着丫鬟们梳头更衣。
她是楚郡王的正妃,今日大年初一进宫朝贺,她自然是要去的。
命妇的朝服已经备好了,大红色的织金褙子,赤金累丝凤冠,端端正正地摆在衣架上,烛光映上去,满室生辉。
张敏芝比陈婉莹来得早。
她穿戴整齐了,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,而是带着丫鬟来了正院。
她坐在陈婉莹下首,手里也端着一盏茶,可她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瞟。
冬猎回来之后,楚郡王纳了胡媛,食髓知味,经常夜宿在她那儿,正院去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昨日是除夕,是团年夜。
这样的日子是要给郡王妃体面,宿在正院才是。
可楚郡王先去正妃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喝了一盏茶,说了几句场面话,然后起身走了,去了胡媛的院子。
动静不小,张敏芝的院子离得不远,听了个大概。
胡闹了一通,今天早上起来迟了,这会儿还没来。
张敏芝放下茶盏,看向陈婉莹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王妃可真是好脾气。由着郡王如此胡闹,平日里也就算了,今日是大年初一进宫朝贺的日子,郡王还如此行事。
待父王和母妃知道了,少不得又责怪王妃不担事,由着一个小妾缠着郡王不放。”
她说“小妾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