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梦迎着他的审视，莞尔一笑。
这一笑，褪去了之前的疏离感，如春风吹皱池水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直击人心的力量。“这个问题嘛……”她轻轻歪了歪头，几缕青丝滑落颊边，眼神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，“我自己也说不太清。”
她向前半步，距离拉近，李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。“只是，在你身上，我看到了足够的东西。”
“哦？什么东西？”李玄不动声色，心跳却悄然快了一拍。
“自信。”柳梦吐出两个字，目光在他脸上逡巡，仿佛要穿透表象，直视他灵魂深处，“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、磐石般的自信。”
“不是狂妄，不是无知，而是源于骨子里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，就像……”她略微沉吟，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比喻，“就像那天在剑气阁，你面对那种任务时的眼神，明知危险，却毫无惧色，甚至表现淡然，还有……”她声音放得更轻，带着一丝探寻，“一种感觉，一种难以言喻的‘可靠’，仿佛把后背交给你，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李玄心头微震，他没想到柳梦竟会留意到那天的细节。
他沉默下来，深深看了柳梦一眼。
这女人，眼光毒辣得惊人。
她看到的，正是自己在这残酷修真界赖以生存的根本，无畏的勇，和审慎的智。
“好。”他没有再追问，干脆利落地点头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悲鸣洞穴，我跟你去。”
柳梦眼中笑意加深，如释重负又带着赞赏：“那便动身吧，事不宜迟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，步履轻快，显然对李玄的爽快应承十分满意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柳梦雅致的居室小院。
清湖院内，水榭回廊，假山叠翠，处处透着女弟子居所的婉约精致。
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，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女儿家特有的脂粉气息。
偶有路过的师姐师妹，见到柳梦都含笑招呼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李玄身上时，则难免带上一丝好奇与探究。
李玄目不斜视，步履沉稳，黑袍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尽管只是新晋弟子的服饰，此刻穿在他身上，却莫名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度，与这清幽雅致的庭院竟也奇异地和谐。
然而，这份平静在即将踏出清湖院那扇雕花月洞门时，被骤然打破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厉喝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敌意，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午后的宁静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