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而平静。
“家人们,斩断亲情的枷锁,固然需要巨大的勇气。”
“但对一个帝王而言,这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因为,真正能在一夜之间,让皇权倾覆的,从来不是后宫的枕边风,或是朝堂的笔杆子。”
他的目光,陡然变得锐利。
“而是握在别人手中的,刀把子!”
“在用徐有贞的项上人头,警告了孙太后之后,朱祁镇的第三刀,毫不犹豫地挥向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比徐有贞更位高权重,比孙太后更具现实威胁的,‘夺门’元勋!”
“忠国公,石亨!”
朱迪鈞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或许有人会问,为什么要动石亨?”
“他不是拥立的大功臣吗?朱祁镇刚刚清洗了景泰旧臣,逼退了孙太后,正是根基不稳,需要依仗这些军方新贵的时候啊!”
“没错。”
朱迪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但朱祁镇在南宫的七年,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——”
“永远不要相信,任何一个能轻易把你送上皇位的人。”
“因为,他能把你送上来,同样,也能把你拉下去!”
“而石亨,恰恰就是这种人!”
朱迪鈞的声音一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断言。
“对石亨动手,原因有二。”
“其一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:石亨和他侄子石彪,当时已经实际掌控了京城三大营的兵权!换句话说,整个京师的军事力量,都在他石家的掌握之中!”
“这对任何一个皇帝而言,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”
“其二,家人们,别忘了石亨的出身!”
“他本身,就是土木堡之变的罪人之一!虽不是主犯,但也是导致那场惨败的重要参与者!”
“一个有过背叛前科,如今又手握重兵的所谓‘功臣’……”
朱迪鈞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低语,响彻在每一个时空。
“你们说,他该不该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