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恢复了平日的松弛,心里也落定了几分。
太阳又升高了一些,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。
秦闲转身,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早晨的饭桌上,小苹果还没起床,但其他人都已到齐。
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暖香,却另有一种微妙的沉默在缓缓流动。
秦卫东慢慢喝着粥,目光几次落在秦闲脸上,欲言又止。
刘梅给每人分好筷子,终于还是没忍住:
“小闲啊,钱是到手了,可这心……咱不能跟着飘。”
她看着儿子,眼里是藏不住的小心谨慎,“最近这段时间,尤其要夹着尾巴做人。
该钓鱼钓鱼,该干嘛干嘛,千万别让人看出来你发了财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这世上,眼红的人多,心坏的人也不少。”
秦卫东这时放下粥碗,接过话头,“你妈说得对。咱家几代都是本分人,这钱是天上掉的馅饼,但吃下去怎么消化,得靠咱自己稳当。穿戴上别乍眼,说话办事还照旧,别露富。”
一直安静吃饭的王亚,此时也抬起头。
他是双龙镇派出所的民警,见得多,
“爸、妈提醒得是。小闲,不是我吓唬你,所里抓过的因为拆迁突然有钱,然后被人盯上、做局拉下水,最后倾家荡产甚至背债的,不是一个两个。
那些设局的人,鼻子灵得很,专找突然阔了又没经过事的人下手。咱们千万不能碰赌博,连边都别沾,什么‘小玩玩’都是钩子。”
秦闲认真听着,一一点头:“爸、妈、姐夫,你们放心,我都记心里了。这钱怎么来的,我心里有数,不会乱来。”
刘梅似乎松了口气,但又想起什么,迟疑了一下,还是说道:
“还有啊……你之前不是说,回来也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吗?要不……那滴滴你还接着跑跑?
倒不是图那几个钱,就是……别让人觉着你突然就闲下来了,游手好闲的,惹人猜疑。
就当…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行,妈,我明白。车还在,平台账号也开着,我这两天就接着跑跑。”
他答应得爽快,“就当打发时间,也熟悉熟悉咱这儿的变化。”
见他听劝,态度也踏实,饭桌上那股隐隐的紧绷感才真正松缓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餐桌上,照亮了碗碟升腾的些许热气。
一切都似乎与往常无异,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。
姐姐姐夫上班后,秦闲将昨天从省城带回来的糕点、酱鸭和给苹果的玩具一一拿进屋。
母亲刘梅接过去,嘴里念叨着“又乱花钱”,眼底却漾开一点笑意。
把东西归置好,秦闲回到院子,将车里里外外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晨光正好,洒在银灰色的车身上。
他靠在车门边,拿出手机,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橙色软件。
“滴滴车主”的界面映入眼帘,上一次听单的记录还停留在两天之前了。
他略作沉吟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,将“听单模式”从“收车”切换成了“接单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