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，他吃得酣畅淋漓。
铺子门口，几个小乞丐瑟缩在寒风里，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包子，冻得通红的指头含在嘴里，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龙二喉头一哽。
前世看过无数黑白纪录片，却远不及眼前这活生生的景象来得锥心。
他掏出剩下的银元，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掌柜的！”
“弄点顶饿的便宜货，门口那几个小的，别让他们饿死在我眼皮子底下。”
龙二心里有数，钱直接给这些孩子，不出一条街就得被抢光。
在这人命不如狗的年月，一点点善意，用对了地方，就是最好的招牌，也是最廉价的眼线。
老板看见桌上的银元，眼睛都直了，忙不迭地跑过来作揖。
“哎哟！二爷慈悲！”
很快，几笼杂合面窝头、一大桶飘着零星蛋花的紫菜汤抬了出来。
孩子们捧着破碗狼吞虎咽，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慢半分。
龙二看着，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包子没了滋味。
老板捧着找零的银元，凑上来低声说：“二爷，您的钱……”
龙二眼皮都未抬，把钱推了回去。
“爷给出去的，没往回拿的理儿。”
“剩下的，让他们多吃几顿热乎的。以后有事，爷或许会找他们打听点消息。”
老板大喜过望，连连躬身：“得嘞！二爷放心！我保证让这群小崽子机灵点，给您当好顺风耳！”
就在这时，邻桌一个喝茶的中年男人摘下礼帽，站了起来。
他脸上挂着笑，镜片后的眼睛却在审视一件货物，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龙先生，别来无恙啊？”
龙二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！
这声音！
他脑中警铃大作，但脸上却瞬间堆起热络的笑容，起身快步迎上。
双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，中指和食指在他手背上极快地轻敲两下。
这是原身记忆深处，三年前黑市交易的暗号！
做完这个动作，龙二自己都愣了一瞬，随即立刻压下惊愕，哈哈大笑起来，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江湖气。
“哎哟！吴老板！您可太抬举我了！”
“我一个街面上混饭吃的粗人，哪当得起您一声‘先生’！”
吴老板，吴敬中！
未来的军统津塘站站长，余则成的顶头上司！
如今，是复兴社（军统前身）的一名老牌特务。
龙二心中念头电转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巧合？还是专程来找我？他和曹峰有没有关系？
三年前，原身化名“龙二”，和他做过几桩“买卖”，双方都赚得盆满钵-满。
但现在，自己刚从曹峰的外室床上下来，就撞见了他……
龙二心念急转，脸上热情却不减分毫，姿态放得极低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。
“您快请上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