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扁盒,贴着桌面推到李景隆手边。
“国公爷这话说差了。”柳承志端着官僚的四平八稳:
“苏州确实富庶,但那是朝廷的,是百姓的。我等为官,自然两袖清风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在木盒上敲了两下。
“不过,地方上感念国公爷体恤,自发凑了点土特产,权当给您调理身子。”
所有人的余光都瞄向那个木盒。
李景隆半坐起身,眼睛死死盯住盒子。
他一把抓过木盒,当场扣开搭扣。
里头装的不是现银,是一叠厚实的纸契。旁边几桌离得近的士绅看清后,眼皮直跳。
苏州城外最肥沃的水田地契、最大面额的通行宝钞。
最底下那张,赫然是苏州最大钱庄“恒通号”的一成干股文书。
这些加起来,足以抵得上京城半条街的产业。
李景隆捏起那叠契书,一张张慢慢点算。
他还把宝钞凑到鼻子底下嗅墨香味,一副贪得无厌的市侩相。
陈娅站在后头,赶紧低头盯鞋面,拼命忍着表情。
李景隆点算完毕,将契书拍回盒子里。
“啧啧。”他冷笑出声。
突然扬手一挥。那一叠契书直接砸向对面的柳承志。
纸张纷纷扬扬散落。有一张宝钞直接糊在了松鼠桂鱼的酱汁上。
宴会厅里安静下来。
柳承志脸色一沉,摘下沾在衣襟上的地契,眼神变得极度冷硬。
“国公爷这是对地方上的心意有意见?”柳承志语气冷了几分。
王显也在一旁稳住心神接话:“国公爷,这可是苏州百姓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心意?”
李景隆直接撑着桌面站起。之前装出来的虚弱一扫而空,满脸全是暴怒。
“当叫花子打发我呢!”他一脚踹开身后的官帽椅:“五千亩地?两万贯宝钞?一成干股?”
李景隆双手按在桌面上,盯着面前这群江南地头蛇。
“老子在京城斗把蛐蛐,赌注都不止这个数!我外头五千铁骑,吃喝拉撒全要钱,我还得给宫里带土仪。这点破铜烂铁,塞牙缝都不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