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身,气场瞬间变了。
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修罗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两巴掌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和傲慢。
那是大明第一纨绔才有的混账劲儿。
“传令!”
“五千大军,原地扎营!没我的手令,天塌了也不许动!”
“让弟兄们把甲都给老子卸了,马喂饱,人洗干净,养足了精神等信儿!”
“老吴,点齐一千家将亲卫。把后面大车里那几箱子熏香、锦袍,还有那一套纯金打造的马具,都给我翻出来!”
老吴傻了眼,眼珠子瞪得老大:“国公爷,咱是去打仗,不是去秦淮河选花魁……”
“你懂个篮子!”
李景隆一脚踹在老吴屁股上,这一下没用力,透着股子亲昵的嚣张。
“在山东,咱是刀,得快,得狠,得见血。”
“在江南……”李景隆眯着眼,望着远处朦胧的烟雨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:
“咱得是‘爷’。是天底下最大的祖宗!”
“既然他们想跟咱玩阴的,那本国公就让他们开开眼,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明朝的‘混世魔王’!”
“洗澡!更衣!把这身穷酸气给老子洗秃噜皮!谁要是敢留一点血腥味儿,老子扣他军饷!”
……
两日后。
苏州,阊门。
作为天下最富庶的红尘地,哪怕外头世道乱成了粥,这里照样是车水马龙,纸醉金迷。
运河上乌篷船穿梭,脂粉气混着河水味儿扑面而来。
城门口排队入城的商队绵延了几里地,等着给这座销金窟送银子。
只是今日,这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城门口多了几十个身穿皂隶服饰的差役,一个个眼神跟钩子似的,盯着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路引,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。
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绿袍的文官,眉头紧锁,时不时对着那帮差役呵斥两句。
“都把招子放亮点!上面有令,山东那边闹了匪患。为了保苏州平安,任何可疑人等,一律扣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