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大步闯进,胡子乱抖,满脸亢奋:“疯了!全疯了!光济南城报名青壮就有一万二!”
“这还不算县里的!有个瘸子非要参军,说能趴草窝里射箭,不收就死在这!”
蓝玉抓起茶壶灌了一气:
“老臣带了一辈子兵,没见过这么带的!只要配上甲,练上三天,这一万多人能顶十万大军!他们不是打仗,是拼命!”
朱允熥没回头,声音平得像水。
“一万二,不够。”
手中朱笔重重戳在“徐州”二字上,笔尖戳破纸面。
“蒋瓛来了。”
蓝玉笑容凝固,眼中凶光暴涨:“那条老狗?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千缇骑。”
“三千?”蓝玉嗤笑,手按刀柄:“送菜的?老臣这就去截了他!脑袋拧下来给殿下当夜壶!”
“不。”
朱允熥转身。
“截杀钦差是下策,显着孤怕了他。”
“让他进城。”
朱允熥手指敲击着那本厚厚的名册,发出“笃笃”脆响。
“他不是带圣旨来拿孤吗?觉得一张黄纸能定生死?”
“那就让他睁眼看看。”
“当几万百姓提刀站在孤身后,当民心如洪水决堤……”
朱允熥手中朱笔猛地一挥,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痕迹:
“他那张圣旨,算个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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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地界,德州以南。
蒋瓛骑在马上,身上那件象征着“天子亲军”的飞鱼服,此刻却并不像往常那样能让他感到暖和。
相反,他觉得冷,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