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按察使端茶的手都在抖,茶盖碰着茶碗叮当响:“那地是孔家的吗?那是咱们大伙儿连着筋的肉啊!”
孔家一倒,地一分,那群泥腿子尝到甜头,明天是不是就要来砸他们赵家、李家的门?
“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!”
都指挥同知满脸横肉拧在一起:“再这么搞,山东就乱了!咱们都得去要饭!”
“你想咋办?”赵半城阴恻恻地看着他:“那是皇孙!手里有蓝玉,听说那晚几百人就杀穿了一万大军,你想造反?”
“造反咱们不敢。”
按察使深吸一口气,眼里全是毒光。
“但他不是要当圣人吗?不是要分地吗?”
“咱们把库里的粮锁死!把路卡封死!一颗米都别让运进曲阜!”
“还有,发动书院的学生去闹!写万民书!就说皇孙被妖人蛊惑,毁坏圣人门庭,要断绝儒家文脉!”
按察使冷笑:“我就不信,陛下能为了一个孙子,杀光天下的读书人?”
“只要曲阜断了粮,那群刚拿到地的泥腿子饿急了眼,不用咱们动手,自己就会把那位皇孙撕成碎片!”
“对!就这么干!”
赵半城眼里重新冒出精光:“我这就回去让庄子上把粮藏好。想分我们的地?我让他连口粥都喝不上!”
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,在檀香缭绕的屋子里,定下一条要把曲阜变成人间炼狱的毒计。
……
曲阜,清晨。
街角破败的土坯房。
“吱呀。”
老刘头推开柴门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还带着热乎气的纸。
“老刘!起这么早?”
隔壁王二麻子正好端着碗出来,两人撞了个对脸。
这一看,两人都愣了。
平时大家都面带菜色,跟饿死鬼差不多。
可今天,王二麻子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,竟然泛着一层油光,那是吃饱了撑出来的红润,嘴边还沾着一颗亮晶晶的白米粒。
“你……你吃干饭了?”老刘头喉咙发紧。
“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