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。”
就在朱允熥离阵不到二十步,长槊尖儿都要戳到前排士兵鼻孔的时候,一声脆响炸开了。
很轻,却震得人心慌。
一把长矛,被扔在了冻泥地里。
紧接着,像连锁反应一样。
“咣当!当啷!哐!”
铁器砸地的声音连成了片。
最前排的重盾兵像是扔掉了烫手山芋,盾牌一甩,两膝盖一软,噗通一声直接跪进雪窝子里。
“不打了……殿下饶命,俺们就是被抓来当差的……”
“家里老娘还等着俺带米回去,俺不想死啊!”
恐惧是会传染的,尤其是在这种绝对的暴力面前。
七千大军像被收割的麦浪,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刚才还寒光闪闪的阵势,眨眼工夫就成了满地破铜烂铁。
只剩周兴一个人呆在马上,孤零零地举着那把沾血的残刀,像个滑稽的木偶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刁民……”
周兴懵了,看着满地磕头的部下。
“你有种再叫唤一声?”
一道声音隔着面甲传出来。
周兴猛回头,朱允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过那一地怂包,长槊就那么随意地拖在雪里,划出一道深沟。
太近了,周兴能清楚看见那重瞳里跳动的黑火。
“拽他下来。”朱允熥连眼皮都没抬。
没等蓝玉动手。
“去你妈的吧!”刚才那个被周兴砍伤的亲兵百户,眼珠子里全是恨,扑上去一把薅住周兴的腿甲:
“兄弟们,拿了这畜生给殿下赔罪!”
几双大手死死扯住周兴。
“反了!你们要……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