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不长眼的?”
“腊月二十八敲堂鼓?这是给本府找晦气来了?”
刘一笔赶紧站起来,往外看一眼。
“这动静,怕是有大冤情……东翁,升堂吗?”
“冤情?”
吴正道冷笑。
“这年头,穷就是最大的罪,哪来的冤?”
“升堂!”
他一甩袖子,官威就出来了。
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刁民,敢坏了本府赏雪的雅兴!”
……
大堂之上,官威压人。
两排衙役手里拄着红黑色的水火棍,嘴里那声“威——武——”喊得又低又拖。
陈老根跪在大堂正当间。
他那双脚已经烂了,血水混着雪水,在青砖地上印出黑红两道印子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怀里揣着破布包,里面是半袋子掺了沙石的霉米,还有那包用孙子命换来的证据。
他抬起头,看着坐在高台案几后的知府大老爷。
那是天,是他心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!”
陈老根一头磕在地上。
“求大老爷做主!求大老爷开眼啊!!”
“孔家……孔家杀人了!!”
这一嗓子喊出来,大堂里一下就静了。
吴正道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烂泥样的老头。
听到“孔家”两个字,他眼角抽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