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入深冬十一月,窗外草木枯黄凋落,寒风卷着残叶簌簌作响,屋内却早早烧起了地龙,暖意融融,熏得人四肢发懒。
侍女轻手轻脚入内,端来一碗黑漆漆、药气浓重的汁药,低声回禀说是避子汤。
可江芷衣只轻嗅一瞬,便辨出其中药材——这哪里是避子药,分明是大夫精心调配、助女子易孕的坐胎药。
她闭了闭眼,慵懒地靠在铺着绒毯的拔步床榻上,声线淡而懒,
“先搁着吧,我饿了,传膳。”
昨日谢沉舟一番折腾,倒再没提过将她关回那座鎏金囚笼的话。
侍女不敢违逆,连忙屈膝应声,轻步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,江芷衣看着案上那碗黑沉药汁,眸底掠过一丝冷厌。
她抬手端起瓷碗,起身走到后窗处,抬手便将药汁尽数泼向窗外的泥土里。
待她倒空药汁,正要收回手将空碗放回,抬眼的刹那,却正好撞入一双幽深的眼。
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,谢沉舟正立在枯树下。
他一身暗纹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袍角沾着些许室外的寒气,显然是刚从衙门处理公务归来。一双凤眸幽深如寒潭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目光沉冷,看得人后背发毛。
江芷衣动作一顿,缓缓转头望向那条直通卧房后窗的小路,心底险些破口大骂。
这鬼宅子到底是谁设计的?
卧房后墙竟紧挨着人行小径!
从前在青竹院倒药倒的顺手了,没成想——
怎地这么巧?
这谢沉舟怕不是故意蹲她的吧?
谢沉舟还真不是。
从前在青竹院,太医屡次把脉,都说她体质虚寒难调,汤药喝了无数却毫无起色,每逢月事更是疼得愈加厉害。
那时他便隐隐疑心,她根本未曾好好服药。
今日,不过是凑巧,撞了个正着。
江芷衣苦着脸缩回窗边,蔫蔫地滚回床榻,胡乱抓着自己散落在枕间的长发,满心绝望——她怎么就倒霉到这种地步?
谢沉舟怕不是来克她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