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谢沉舟肯收下这份诚意,便定会为他崔氏周旋。
谢沉舟心中了然。
崔颢已然投诚,他没有对崔氏一族赶尽杀绝的理由。
至于萧淮...总归是皇家人,既然已经活捉,那么他的生死,不是他一个臣子能下决断的。
按理说,他该把他押解回京。
可冀北的乱子刚刚平定,他脱不开身。
于是,谢沉舟提笔铺纸,洋洋洒洒写下一封奏疏,将冀北战局、游仙教难民、崔氏投诚诸事,一一如实上奏。
彼时嘉佑帝昏迷不醒,奏折自然落入代掌国政的太子萧永手中。
这位太子战战兢兢二十余年,储君之位摇摇欲坠,时刻担心被萧淮取而代之。
猎场惊变之后,他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,他畅快至极,心中唯有两愿——
一愿嘉佑帝早日归西,他顺理成章继承大统。
二愿成王萧淮,早日身亡。
接到谢沉舟奏章那日,萧永在东宫书房失声大笑,几乎失态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萧淮,你也有今日!”
他此生大敌,终于是要死了!
自此,他这太子之位,哦不,是帝王之位,便从此无忧了!
三日后,皇城信使快马加鞭而至,为狱中的萧淮送来三样东西。
一杯毒酒,一柄匕首,一条白绫。
任选其一,自行了断。
萧永本想亲眼目睹萧淮死状凄惨,以解心头多年郁气,只是父皇未醒,他需监国理事,分身乏术,只得亲笔写了一封书信,字里行间声泪俱下,痛斥萧淮大逆不道、不顾手足父子之情,一副痛心疾首、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可那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得意,任谁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狱中,萧淮捏着那封虚伪至极的信,缓缓闭上眼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。
萧永这蠢货,当真以为他死了,便能稳坐高台、执掌大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