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森转过身,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张灵玉,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,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活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。
“但你这一见面就要跟我动手的态度,我很不喜欢。这叫什么?这叫目无尊长。”
“你……”
张灵玉咬着牙,脸涨得通红,那是羞愤,也是不甘。
“咱俩谁是谁尊长啊!你不管我叫师爷也就算了,还在那摆谱!技不如人,我认就是了!!”
“啧,输了就说人家摆谱,怎么还找上借口了?”
言森走过去,极其自然地帮张灵玉拍了拍肩膀上的土,顺便又把刚拍下来的土给抹匀了。
“太师爷平时都教你什么了?光教你修身养性了?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一点,他老人家怎么就没跟你说呢?”
张灵玉猛地退后一步,躲开言森那只“脏手”,冷眉冷眼地怼了回去:
“真是一派胡言!师父教导我等,修行先修心!吾辈修行中人,岂可没有向道之心和羞耻之心?正所谓知耻而后勇,若是连这点羞耻心都没有,与山野兽类何异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正气凛然。
要是换个旁人,估计就被张灵玉这股子正气给震慑住了。
但言森是谁?
他听完这话,不仅没反思,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转头对趴在自己背上的陈朵说道:“朵儿,看见没?这就是反面教材。以后千万别学他,这人啊,太没劲。”
“你!”张灵玉气结。
“你什么你?”
言森撇撇嘴,“我说你没劲你还不服?你个摩羯座之耻,死板、教条、还死要面子活受罪。你总是这样端着架子,不肯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和阴暗面,你咋修行啊?修出来的全是假正经。”
“一派胡言!我若是哪里做错了,师父自会匡正于我!你少拿你那些市井无赖的邪门理论来乱我道心!”
张灵玉也是急了,平日里的涵养在言森面前统统喂了狗。
“得,油盐不进是吧?”
言森摇了摇头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坏笑。
“既然你不听劝,那我也不必多费口舌了。你不是自诩有向道之心、有羞耻心吗?行,那咱就来试试,你的羞耻心到底有多重。”
说罢,言森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膛高高鼓起,体内的先天一炁开始向喉咙汇聚。
张灵玉眼皮一跳。
不对!
这架势……这起手式……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要遭!
下一秒,张灵玉的预感灵验了。
只见言森那张原本还挂着坏笑的脸,在瞬间扭曲成了一团,眉头紧锁,五官挤在一起,仿佛正在遭受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。
紧接着,一声凄厉至极、甚至带着颤音的惨叫,在龙虎山后山的林子里轰然炸响!
“救命啊——!!!”
“杀人啦——!!!”
“徒孙回家都要挨揍啦!天师府高功张灵玉打人啦!臭不要脸啊!以大欺小啊!师爷殴打徒孙啦——!!!”
这一嗓子,言森那是用了真功夫的。
他在声音里混杂了浑厚的炁,利用声波共振的原理,让这声音如同大喇叭广播一样,穿透力极强,瞬间传遍了方圆几里地。
林子里栖息的飞鸟被震得“扑棱棱”乱飞,就连远处天师府的一角飞檐上,几只正在打盹的野猫都被吓得掉下去了。
“!!!!”
张灵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被这声浪给震沸了。
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,再从红变紫,最后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被阴了!
彻底被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