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斗胆猜测,或与数日前结丹时,巡天罗盘异动有关。”
顾青崖回答得同样直接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玄磐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“那便说说吧,你为何要接近巡天罗盘?有什么目的?或者说……你身上究竟有何特殊,能引动那沉寂数百年的古宝共鸣?”
这就来了?
顾青崖心念急转。
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。
“回真人,弟子早年曾偶得机缘,触及些许星辰之力运转的皮毛,才对此类蕴含周天星象道韵之物心怀向往。”
“正好入宗那日,隐隐感知罗盘气息,便想试试能否借此印证自身所学。”
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
但说得一本正经。
玄磐真人听罢,轻笑一声。
苍老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,“星辰之力的皮毛?”
顾青崖心中一凛。
“老夫执掌刑罚殿二百余载,见过的天才、怪才不知凡几。你这套说辞,应付李长青或许够,但在老夫面前,还不够。”
说话间,玄磐直了一下腰身:“你结丹时,混沌星海异象笼罩半峰;你与越千仞一战,神识显化星海之造;你方才踏入广场,化解威压时周身隐现的星纹……这些也是皮毛?”
“还有……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,你身上藏着与星辰大道相关的秘密,而且层级极高,高到足以引动巡天罗盘的本源呼应。”
“至于那阴煞之力,你是如何将其隐藏,或者彻底炼化,老夫在此就不做追究。”
玄磐盯着顾青崖的眼睛,不容回避,“告诉老夫,你究竟要找什么?或者说,你究竟是谁?”
顾青崖沉默了片刻。
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油灯的火苗都停止了摇曳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与玄磐真人对视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惧意,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,只有一片亘古星辰般的平静。
“真人慧眼如炬。”
顾青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弟子确有隐秘,只是不便宣之于口。真人见谅……”
他话锋微转。
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我想……真人今日唤弟子前来,想必也非只为探究一个年轻客卿的秘密这般简单。”
玄磐真人眉毛几不可察地一挑,“继续。”
顾青崖继续道:“巡天罗盘乃镇宗古宝,其异动关乎宗门气运。弟子能引其共鸣,是‘因’。真人此刻坐在这里与弟子交谈,所求的,想必是一个‘果’,一个能将某些不可控,转化为对宗门有利的机会。”
“哦?”玄磐真人身体微微前倾,无形的压力陡增,“你待如何转化?”
“弟子在寻一柄剑。”
顾青崖直言不讳,“一柄刻有周天星纹的古剑。其本源,或与罗盘同源。弟子接近罗盘,确为此故。此为私心,不敢隐瞒。”
他顿了顿,星芒在眼底一闪而逝:“但弟子可承诺,若借罗盘之力寻得此剑线索,或在此过程中,对罗盘之秘、星辰之道有所领悟……只要不违誓言、不损宗门根本者,弟子愿将所得之一二,与宗门共享。”
“共享?”玄磐真人轻笑。
不过,未含讥讽,反而像是对有意识追问,“你一个金丹弟子,有何资格与一宗谈共享?”
“凭弟子能引动罗盘,数百年来第一人。”顾青崖的回答简洁而有力。
玄磐沉默,盯着顾青崖。
“凭弟子身负之秘,或许正是解开罗盘更深层奥秘,甚至应对未来某些变数。真人今日若以势压我,是下策;以利相诱,是中策;以诚相待,共谋长远,方为上策。”
玄磐真人深邃的眼神之中,泛起浓郁兴致。
这一次的凝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。他眼中的审视光芒不断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慨叹。
“好一个‘共谋长远’。”
他缓缓开口,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有胆识、有眼界,老夫早知你绝非常人。如此……便暂时相信你口中的‘上古传承’。”
“此事,老夫可暂且搁下。你的条件,宗门也可考虑。但前提是……”
玄磐真人目光如电,“你需要先证明你的价值。”
顾青崖皱眉。
丝毫没有意外。
这种关乎整个宗门战略层面的东西,非一般人不可动。
顾青崖一笑,“真人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