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里只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的,没有写字,封口用胶带粘着。
楼明之把信封拿出来,撕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手写的,字迹很老,笔画有些抖,像是老年人写的。
“小雨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爸爸这辈子对不起你,没有陪在你身边,没有看着你长大,没有参加你的家长会,没有送你上大学。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。
但爸爸有苦衷。
二十年前,爸爸亲眼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。那些人,他们杀人不眨眼。爸爸怕他们找到你,所以不敢联系你。
但这二十年,爸爸一直在看着你。
你上小学的时候,爸爸在校门口远远地看过你。你上中学的时候,爸爸在你放学回家的路上跟着你。你考上大学的时候,爸爸在录取通知书送到家的那天,站在楼下,听你奶奶高兴地喊你的名字。
爸爸为你骄傲。
小雨,爸爸在镇江长江路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间房子,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。盒子里有一些东西,是爸爸这些年收集的。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,你把那个盒子交给一个叫楼明之的人。
他是警察。
他会保护你。
对不起,小雨。
爸爸爱你。”
楼明之拿着那封信,手在发抖。
他不是没见过遗书,但每一封遗书,都是一条命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然后他出了门,打了辆车,去长江路。
长江路的老小区不难找,楼明之前几天刚来过——他本来就是要来找沈国良的。沈国良住在一栋六层楼的居民楼里,四楼,401室。
楼明之上楼,发现401室的门上贴着封条。
警察贴的。
他看了看四周,走廊里没人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插进门缝,拨拉了两下,锁开了。
他闪身进去,关上门。
屋子里很乱,像是被翻过。但楼明之看得出来,有些东西是警察翻的,有些东西是别人翻的。警察翻东西有章法,翻完了会尽量恢复原样。但这些——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,柜子被推倒,床垫被掀开——这不是警察干的。
是有人在警察之前,来过这里。
楼明之走到床边,把床垫掀开。
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。
红色的,铁皮的,上面印着一朵牡丹花,像是八十年代的那种饼干盒。
他把铁盒子拿出来,打开。
里面有几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黑白照片,上面是一群人,穿着练功服,站成两排。照片发黄了,边角卷曲,有些地方模糊了。楼明之仔细看了看,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院子,院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青霜门”。
一张纸。纸上写着一串数字,像是银行账号,又像是某种代码。
一个录音笔。老式的,需要用电池的那种。
楼明之按下录音笔的开关。
没电了。
他把东西放回铁盒子,把铁盒子夹在胳膊底下,出了门。
下楼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,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站在楼下,正抬头往上看。
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。
那个男人转身就走。
楼明之追上去。
“站住!”
那个男人跑了起来。
楼明之追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在长江路的小巷子里跑。那个男人跑得很快,显然对这一带很熟,左拐右拐,想甩掉楼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