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了个电话。
“老周,帮我查个东西。镇江有没有什么地方叫‘地下三十二秒’?”
老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地下三十二秒?没听过。听着像是什么暗号。”
“帮我查查,越快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,楼明之看向周永生。
“你跟我们走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周永生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三人下了楼,上了出租车。
车刚开出去,楼明之忽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个人影——那个人站在巷子口,穿着黑色夹克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但他的身形,楼明之记得。
就是那天晚上从王德福屋里出来的那个人。
“趴下!”楼明之一把按下谢依兰的头,自己也弯下腰。
司机吓了一跳,下意识踩了刹车。
“别停!往前开!”楼明之吼道。
司机一脚油门,车冲了出去。
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,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。
谢依兰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
“是他?”
楼明之点点头。
周永生在后座上瑟瑟发抖,嘴里一直念叨着:“他们来了,他们真的来了……”
车开出去两条街,确认没有人跟踪,楼明之让司机停在路边,换了另一辆出租车,绕了好几个圈子,才回到住处。
安顿好周永生,楼明之和谢依兰坐在客厅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谢依兰开口。
“地下三十二秒。你觉得是什么意思?”
楼明之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周永年既然说了这句话,一定有他的用意。也许是一个地点,也许是一个时间,也许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谢依兰看着他:“也许什么?”
楼明之慢慢说:“也许,是地下三十二秒的地方。”
谢依兰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地下……地下空间?”
楼明之点头。
“镇江有没有地下空间?防空洞、地铁、地下商场、地下停车场?”
谢依兰想了想,说:“有。老城区那边有几个防空洞,是七十年代挖的,后来废弃了。还有几个地下商场,但都不大。最大的地下空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火车站的地下通道。那个通道很长,走一趟正好三十二秒。”
楼明之猛地站起来。
“火车站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门口。
“你们去哪儿?”周永生在后面喊。
“你待着别动!”楼明之头也不回。
二十分钟后,两人站在镇江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。
火车站人很多,来来往往,拖着行李,匆匆忙忙。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车次信息,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广场东侧,通往公交站台和出租车候车区。通道很长,大约五十米,两边是广告灯箱,亮着白惨惨的光。
楼明之和谢依兰走进通道。
通道里的人不多,稀稀落落几个,拖着行李箱,脚步匆匆。楼明之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,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墙上有一块广告牌,是某家银行的理财广告。广告牌下面,蹲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头。
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头发花白,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污垢。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看什么,一动不动。
楼明之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老头慢慢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眼睛浑浊,眼神涣散。但楼明之从那张脸上,看见了和王德福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相似的轮廓。
“周永年?”他轻声问。
老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