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走到她身边,看着那组符号。符号很简单,他看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谢依兰的紧张。
“刻在哪儿?”
谢依兰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看向墙角那具骸骨。
“在那里。”
两个人走到骸骨旁边。谢依兰蹲下来,轻轻拨开骸骨胸前的衣物。衣物已经腐烂成一团,可里面确实藏着东西。
是一块玉牌。
玉牌巴掌大小,通体青翠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谢依兰拿起玉牌,借着灯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
“余乃剑护法,姓莫名问天。三十年前,许又开以重金买通于我,让我引他入青霜门。我贪图钱财,引狼入室,致使师门覆灭,罪无可恕。”
谢依兰的手在颤抖。
“血案那夜,我亲眼看见许又开杀我师父。我想阻止,却被他打成重伤,逃至此密室。三弟子刘铁生救我入内,自己却不知去向。我知自己命不久矣,留此玉牌,以告后人——许又开背后之人,名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楼明之问:“名什么?”
谢依兰看着玉牌上最后几个字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名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看着楼明之,眼睛里满是震惊。
“名许又开。”
楼明之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谢依兰说,“许又开背后的人,也叫许又开。”
密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楼明之盯着那块玉牌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两个许又开?不可能。要么是剑护法写错了,要么是——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许又开今年五十八岁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二十八岁。如果那时候他已经有能力买通剑护法、血洗青霜门,那他至少要在江湖上有些地位。可三十年前,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还没开始办杂志,还没成名。”
谢依兰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,那个许又开,不是这个许又开?”
“也许。”楼明之说,“也许是他的父亲,或者——什么人。”
他看着那块玉牌,忽然问:“这个莫问天,是什么人?”
谢依兰想了想,说:“青霜门的剑护法,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剑客。传说他剑法超群,从无败绩。可三十年前,他突然失踪,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。”
“那他和许又开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谢依兰摇摇头,“可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如果他能被收买,那收买他的人,一定开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价。”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也许,那个价,不是钱。”
谢依兰看着他。
“是什么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具骸骨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拨开骸骨胸前的衣物。
衣物下面,是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从肩膀一直划到腹部,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。
“这是‘碎星式’。”谢依兰说。
楼明之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密室的墙上,那些符号还在,像无数双眼睛,沉默地看着他们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带上玉牌,带上那块布。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谢依兰点点头,把东西收好。
两个人爬出密室,站在废墟里。
天已经快黑了,远处的城市灯火亮起来,像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谢依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,忽然问:
“楼明之,你说,刘铁生现在在哪儿?”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说:
“也许,他一直都在。”
风吹过废墟,卷起一片尘土。
远处,有一个佝偻的身影,慢慢消失在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