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。”
“你当年写那张纸条的时候,用的是毛笔还是钢笔?”
许又开愣了一下。
“毛笔。”
“那这张纸条上,用的也是毛笔?”
“对。”
楼明之点点头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
那是纸条的放大照。
“许老师,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照片上某个地方。
许又开低头看去。
那里,是一个字的起笔处。
那个字是“许”。
起笔的那一横,边缘有些微微的晕染。
“毛笔写字,晕染是正常的。”许又开说。
“对。”楼明之说,“可这个晕染的方向,不对。”
许又开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楼明之指着那张照片,一字一句。
“墨汁晕染,是从里向外。可这个晕染,是从外向里。这说明什么?”
许又开的脸色变了。
“说明这张纸条上的字,不是用毛笔写的。是用钢笔写的,然后用什么东西模仿了毛笔的效果。”
他把照片收起来,看着许又开。
“许老师,你在撒谎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谢依兰盯着许又开,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那把防身的匕首。
许又开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。不是儒雅的笑,不是谦和的笑,而是一种——释然的笑。
“楼明之,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他说,“可你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许又开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支笔。
一支很老的钢笔,笔帽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青霜”。
“这是门主当年送我的。”许又开说,“二十年前,我就是用它写的纸条。”
他拿起那张纸条的照片,指着那个“许”字。
“你看这个晕染。你说是从外向里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写字的人,用的是左手呢?”
楼明之愣住了。
左手?
许又开把左手伸出来。
那只手,食指和中指上,有一道很深的疤痕。
“二十年前,案发那天晚上,我被人砍了一刀。右手废了。”他说,“从那以后,我就只能用左手写字。”
他用左手拿起那支钢笔,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“许”字。
那个字,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。
起笔处的晕染,确实是从外向里。
楼明之盯着那个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又错了。
从始至终,他都在怀疑许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