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口,陈雪茹侧过脸,直视伊莲娜:“伊莲娜,这样的男人,你还想把他圈进你的网里?”
伊莲娜指尖绕着发梢,笑得又软又烈:“这样的人,我愿一生跪着仰望。”
片刻之后,小酒馆又喧腾起来,话头全绕着李青云打转。
“嘿,你们说这李三爷早年不就是东城一条街上的滚刀肉吗?咋一眨眼就支棱起来了?背后到底攀上了哪路神仙?”强子脸颊泛着酒气的潮红,舌头发直,张口就来。
“闭嘴!”牛爷一拍桌子,声如闷雷,“强子,灌两口黄汤就敢满嘴跑火车?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?”
“当年青云在东城立棍那会儿,捏你跟捏个泥蛋似的——你还敢在这儿嚼舌根?就不怕他手底下人听见,顺手把你舌头给剪了?”
强子酒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,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了一记脆响,随即朝牛爷深深一躬:“牛爷,谢您救命!要不是您这一嗓子,我这张破嘴还不知要惹出多大乱子。”
蔡全无晃着酒盅踱过来,斜睨强子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。
“放心,三爷懒得搭理你这种毛头小子。可他身边那些人呢?你掂量过没?”
“瞧见弗拉基米尔没?膀大腰圆那一号硬茬——你瞅三爷那个警卫员,单手按他肩头,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这功夫,是寻常人能练出来的?”
“再说三爷当年——**杀灯罩那档子事,前门老少爷们谁心里没本账?后来工安来查过吗?街道办干部提过一个字吗?”
“都不是傻子,自己咂摸咂摸味儿吧。这话,往后最好烂在肚子里。”
牛爷沉着脸点头:“窝脖这话透亮,句句是实在话。”
“以后见了李青云,该怎么招呼还怎么招呼,但‘三爷’俩字——当着外人,一个字都别往外蹦。再有,嘴上把住门,手里收住劲,不该说的话不说,不该碰的事不碰。”
“小三爷,咱下一站去哪儿?”上车后,李龙侧身问。
李青云懒懒靠进椅背:“回菊儿胡同。看看今儿哪位贵客登门。”
李龙一点头,油门轻踩,吉普车低吼着蹿出去。几乎同时,三条漆黑窄巷里各自钻出一辆吉普车,车灯如狼眼般亮起——正是李虎他们。上次缴获的几台吉普和卡车,原登记在市局名下,结果被李镇江厚着脸皮硬要了回去,振振有词:“内务部战利品,理应归内务部!”
这话传到李青云耳朵里,他二话不说带人上门,当场拎走车钥匙,只撂下一句:“我打下来的,就是我的。”
“大龙,我琢磨着,借弗拉基米尔这事往上递个话,把你们整建制挂进内务部编制里。以后办事,腰杆子能硬三分。”
“咱家‘里子’那拨人,早跟着三叔和我爸落编内务部了;剩下几个,也随大哥二哥参军去了,眼下都扎在边防一线。”
“你们这支十七人的队伍——单兵能耐太扎眼,上面绝不会放任你们在四九城里游荡不管。”
李龙心知肚明:挂编内务部,利弊分明。利在公事好推、身份硬气;弊在一举一动都要经得起查。当年“里子”主力几乎全折在老家主那场血战里,如今这批年轻人,全是这些年新苗子,层层拔尖挑出来的。
如今的“里子”,表面是李家为国淬炼的尖刀,实则指挥权仍在李家人手中;而李龙更清楚,他们真正扛着的,是替暗线遮风挡雨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