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江扫了眼担架上瘫软的人影,二话不说,一把攥住高桥三郎后颈,像拎麻袋似的拽了起来:“走,直奔八宝山。”
直到夜里十点,李家人方才陆续离开八宝山。而李镇山坟前,只剩下一具跪姿僵直的枯骨,头颅斜搁在碑侧,眼窝空洞,唇角撕裂。
高桥三郎是李青云亲手凌迟的,共三百八十二刀,哀嚎声断断续续嘶吼了整整四个钟头。
没灌参汤续命,单凭手法控血、留气、吊神,硬撑四小时不咽气——这活儿,已是狠中带准、辣里藏巧。
再说那参汤?李青云可不糟践好东西,喂这种货色?白瞎了。
郑明和王勇扛着台斑驳的老式摄影机全程跟拍:刀锋入肉的颤动、皮肉翻卷的弧度、高桥三郎瞳孔缩放的每一瞬……胶片拍完,足可编成一部活体刑罚实操手册。
“三儿,你拍这玩意,图啥?”收工后,郑明擦着镜头问。
李青云咧嘴一笑:“开年托人搭线,把片子塞进小鬼子特高科手里——省得他们找不到高明,急得满地打转。”众人一愣,随即挤眉弄眼:瞧见没?人家发财不是运气,是脑子比刀快。
刘东方早派人知会了华清池主任,一帮爷们泡进新放的温泉水里,热气蒸腾。
“三儿,你大伯那两笔血债,今儿都清了。接下来,老爷子还有啥吩咐?”李镇海靠在池边问。
李青云闭目仰头,热水漫过肩头,浑身筋络缓缓松开,像绷了十年的弓终于卸了弦。
“阿爷讲,咱李家窖里堆着金山银山,捂着发霉不如撒出去——三叔的仇家、高桥家的小鬼子,都得‘意思意思’。对了三叔,大鹏那边办妥没?”
李镇江点头:“干净利索。柳鸭子的儿子、孙子,全送了路。这会儿,估摸正满城追着童玉讨说法呢。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李青云眯起眼,笑得促狭,“阿爷今儿早上还提这事,让我装聋作哑,剩下的,全推给童玉先生去周旋——嘿,说来就来,真灵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满池水花乱溅,笑声震得窗棂微颤。
李青云抹了把脸,接着道:“爸,三叔,阿爷让你们在安全部扎下根来,至少占半壁江山,他全力撑腰。等明年六叔腿脚痊愈,新人训导权,必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。”
李镇海与李镇江对视一眼,心下了然:老爷子这是要把安全部,变成李家铁打的营盘。
“三儿……先生这么铺排,莫非是……”李镇海迟疑片刻,才把话说全。
李青云摆摆手,截住话头:“爸,这话不必再问。阿爷没明说,但道理很明白——风浪再大,只要船板够厚、舵手够稳,李家这艘船,就能劈开惊涛,压住暗流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心里透亮:就像当年的军统。
恨它的人,比比皆是。自家弟兄咬牙切齿,外头敌人更是欲除之而后快。可老戴一倒,军统非但没散,反而越扎越深。
至今仍有旧部潜伏于暗处,撬锁、烧档、递假情报——这就是特课这条线的分量:朝堂上吵翻天,庙堂里斗红眼,可一旦外敌叩门,还得靠咱顶在最前头,拿命堵枪眼。
李镇海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看来咱们也得再加把劲了,光靠眼下这点人马,根本撑不住局面,必须增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