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九,你个王八蛋!”李书衡猛地拍桌,杯盏震跳,茶水泼出半圈,“五哥战死长白山,你人在秦地,为何按兵不动?原来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醒者,就是你!”
李书名霍然起身,掌心往桌面一按,木纹裂开细痕:“老七,你少演忠义!五哥咽气那会儿,你就在他身边,消息捂到安庆赶到才放出来……你图的什么,自己心里没数?”
他往前半步,声音不高,字字刮骨:“镇山死在你东北的地界,五哥也倒在那里。长白山脚下,是你李书衡的场子,不是荒地!你守着自己的地盘,眼睁睁看着人没了……到底是失职,还是存心?”
“放屁!”
一声暴喝炸开。李书衡双目赤红,气息骤然一沉。第二阶段灵气境大圆满的威压轰然迸发,如山倾,如海啸,瞬间灌满整间屋子。
桌腿轻颤,窗纸嗡鸣,墙角青瓷瓶微微晃动,连光线都像被压得滞了一瞬。
李书名喉结一滚,体内灵气应声而起,凝而不散,硬生生在身前撑开一道无形壁障。第二阶段巅峰的气息虽稍逊一筹,却极稳、极韧,像铁丝拧成的网,兜住劈头盖脸砸来的压力。
两股气劲在半空相撞,空气泛起细密波纹,低鸣声持续不断。
谁都看得明白:李书衡占尽上风,那股势如破竹的力道,已将李书名的屏障压得微微凹陷。
李书衡的威压始终压着三成,没全放出来。
一来是同宗同源,真在大院里把李书名逼到绝境,伤了李家体面;
二来是客厅里人不少,动静太大,容易误伤旁人。
可即便如此,李书名额角汗珠已渗出来,唇色渐淡,周身那层薄薄的灵气罩子开始泛出蛛网般的细纹,呼吸也沉了几分。
角落里的李青云一直抱着胳膊,没吭声。此刻他脊背微挺,目光一凝,眼底掠过一丝亮光。
原来李家真底子在这儿。
这位七爷爷,竟是灵气境大圆满,比先前交手的彼得诺夫更稳、更厚;
那位秦地来的叔爷爷,也到了灵气境巅峰,和龙二站在同一道门槛上。
更让他留神的,是李书名望向李书衡时的眼神……怒意底下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:不是演的,是实打实的憾意,还带点憋着没说出口的委屈。
像是真为当年老爷子战死的事耿耿于怀,也像手里攥着什么没摊开的旧账。
李青云唇角稍扬,没笑出声,心里却已转开了:若真如此,老爷子那场仗的来龙去脉,未必就是铁板钉钉。缝隙有了,路也就多了。
这时,会客厅门口悄悄探进两个小脑袋。
圆脸,扎着羊角辫,正是李宝宝和小乔儿。
两人谁也没被屋里紧绷的气场吓住,踮着脚往里瞅,眼睛亮晶晶的。
李宝宝怀里紧搂着紫宝,小乔儿则把黑宝当抱枕似的箍在胸前。
这两只异兽,早过了第二阶段顶峰,灵气沉得像潭深水。
李书衡和李书名再压三分力,威压也穿不透它们自发撑起的屏障……两个孩子站在门口,连衣角都没抖一下。
可两位长辈不知道。
余光一扫见那两团毛茸茸的小身影,脸色齐变,威压瞬间收尽,方才剑拔弩张的架势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脸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