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捏着那方软棉帕,指节微微发白,半晌没开口。她活了一辈子,道理比谁都拎得清……家国大义,不是讲情分的地方。可看着李家这些孩子从襁褓里抱大,一勺饭、一巴掌、一句骂,全是血亲热乎气儿养出来的,哪能真做到铁石心肠?
良久,她长长吁出一口气,像把积在胸口几十年的浊气都吐尽了。眉宇间翻涌的痛意渐渐退潮,只余下绵长的叹息,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祈愿:“罢了……我懂,大局压着,谁也拗不过。我就盼着,仗早点打完;盼着出去的孩子,一个个都平平安安,踏踏实实,跨进家门。”
……
见老太太眼眶泛红,刘东方忙接上话头,语气轻松些:“您还不知道您那个老孙子多机灵?青武去西南,根本不是硬派的……是青云自己拍板定的。他原话怎么说来着?‘送上门的军功,不捡白不捡。’”
老太太一怔:“三儿让他二哥去的?”
刘东方点头:“可不是嘛!昨儿他还专程跑红海大院一趟,跟几位老爷子闭门聊了小半天。回来路上就哼起小调,回家还多吃了两碗饭。晚上咱们碰头商量时,他直接说:‘二哥去西南,我来兜底。’”
“不止呢……这回连紫宝都跟着一道走。青云早盘算好了,人、兽、装备,一样不落。”
与此同时,东路院后头的工作间里。
【叮……今日秒杀刷新:什锦水果罐头×5000罐,100元抢购。】
机械音在脑中冷不丁响起,李青云眼皮都没抬,指尖一点确认领取,转身推门进了后院那间锁得严严实实的精密工坊,门一合,再没声息。
铁门刚咬紧,门外廊下,两个小脑袋已悄悄蹲在了青砖台阶上。郑乔儿和李宝宝肩挨着肩,下巴搁在膝盖上,小手乖乖叠在腿面,一声不吭,连呼吸都放轻了,就那么守着。
蹲了会儿,李宝宝耐不住,歪过小脑袋,凑到郑乔儿耳边,奶声奶气却绷着股狠劲儿:“乔乔姐,等三哥把我的大刀打好,咱俩就去隔壁巷口,把那几个总抢糖吃的臭小子,砍得直哭鼻子!”
她还挥着小拳头,在空中虚劈两下,圆脸绷得紧紧的,一副马上就要横扫千军的模样。
郑乔儿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小手攥成拳:“对!我拿三哥打的剑,你抡大刀……双剑合璧,专治坏蛋!”
俩人正说得起劲,一道清凌凌又带点无奈的声音,不紧不慢地从背后飘来:“哦?要收拾谁啊……又打算偷溜出去打架?”
话音一落,两个小身子瞬间僵住,像被按了暂停键,连睫毛都不敢眨。过了两秒,才齐刷刷、慢吞吞地扭过头,看见李馨站在阶下,手里还拎着刚摘的几枝栀子花。
两人立马换上最甜最乖的笑脸,李宝宝小手直摆:“四姐!你怎么来啦?打架?哪敢呀!我们最听你话了,连蚂蚁都不踩!”
“对对对!”郑乔儿飞快点头,小手背到身后,肩膀挺得笔直,眼睛睁得滴溜圆:“四姐放心,我们坐这儿晒太阳,数蚂蚁,绝不乱跑!”
李馨垂眸看着她们……眼珠子滴溜乱转,脖子不敢抬,耳根子红得透亮。她唇角微扬,没笑出声,只轻轻叹了口气:“嘴硬?上个月你们俩溜出去干架,加起来十三回。哪回不是提前画好‘作战图’,拿扫帚杆当长枪,竹竿当大刀?刚才说‘砍哭’那句,我站那儿听了足足半分钟。”
俩人当场哑火,强撑的乖样“咔嚓”碎了一地。李宝宝耷拉下小脑袋,手指抠着砖缝,声音细若蚊蚋:“可……可他们先抢我棒棒糖,还学我走路摔跤的样子……”
郑乔儿也缩着脖子,小声补一句:“就吓唬吓唬,刀还没开刃呢……”
“谁先动手,都不对。”李馨神色一敛,语气平和却清楚:“三哥给你们打兵器,是让你们身子结实、护住自己、护住身边人,不是拿去欺负人、找人打架。”
“李家小辈练武,守得住本心,知道分寸,强身健体,比拳脚快慢更紧要。”
两个小丫头垂着头,乖乖点头,声音细软:“我们晓得错啦,四姐。”
见她们真认了,李馨没再往下说,只伸手,轻轻捏住两人软乎乎的小耳朵……力道很轻,像捻一朵刚开的花苞。
“知错就好,往后不准再偷偷合计打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