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李家无客来访,无事扰人。小乔儿这一锅红参,光是头遍蒸就要五个钟头,蒸完还得焖六个小时,之后晾晒,一步不能省。九蒸九晒走完,少说也得三十五天,急不来。
库房里其实还堆着三百多斤现成红参,够族里嚼用小半年,这点分量,家里真不缺。可这是小乔儿自己挑的路,她喜欢,也真懂……做三哥的,哪能袖手旁观?
再说,学医制药,是实打实的手艺,是安身立命的本事。总比边上那个……嗯,宝宝眼下没抡刀,但刚放下石锁又去拧铁棍了。
李青云余光一扫,落在旁边空地上。
李宝宝正扎着马步,两只白嫩小手各攥一只二十斤青石锁,胳膊一抬一落,石锁呼呼生风,上下翻飞,毫不费力。
她是李镇海和李母晚年所得的幺女,也是李青云亲妹妹,年纪最小,脾气最烈。
李家三位兄长,杀伐果决却不喜争斗;偏她,天生爱动拳脚,见招就想拆,遇势就想破。龙玄宸老前辈当年摸过她的腕脉,只笑不语;龙虎天师后来亲自考校过她三回,末了拍着大腿说:“这丫头,二十年内,必成种花家头一个女觉醒者。”
李宝宝是李镇海与李母晚年所生的独女,也是李青云一母所出的亲妹妹,家中排行最小,偏偏性子最烈,打小就爱舞枪弄棒。
李青云兄弟三人行事干脆,却都不好斗;唯独这丫头,天生就往武道里钻,一沾上拳脚兵刃,眼睛就亮,骨头就硬。连龙玄宸老前辈、龙虎老天师都当面说过:这孩子不出二十年,必成种花家头一个女觉醒者。
此刻她小脸绷得微红,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,浑身那点奶气早褪尽了,只留下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……前一刻还偎在人怀里撒娇的小团子,转眼就成了拧着脖子也要把一套擒拿练完的倔丫头。
李青云摇摇头,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。
这一对小家伙,一个埋头药罐子,静得能听见药材在陶钵里碾碎的声儿;一个满院子追着沙袋跑,汗珠子甩出去都带风。一动一静,偏又谁也离不了谁。家里有了他们俩,灶膛里的火总旺着,说话声总热乎着,日子就活泛着。
李馨和何雨水也是这般……李馨拿主意快,手起刀落不拖泥带水;何雨水想得深,事没做先在心里过了三遍。两人搭在一起,四九城的生意桩桩件件落地生根,稳当得很。
光阴不等人,眨眼就是三天。
这几日中枢军务政务堆得山高,李父守在总署连轴转,三天没踏进家门一步。李家大院便也安安静静,后院药香一日不断,外头风雨再大,也吹不进这方院子。
第三日清晨,院门外传来汽车稳稳的嗡鸣,接着是两双皮靴踩在青砖上的脆响。关刀、关力兄弟一前一后跨进门槛,肩背挺直,军装笔挺未换。紧跟着,一道阔别京城大半年的身影迈步进来,身姿如松,步履沉实。
正是李龙。
去年仲夏,李青云亲自点了将,派他远赴香江,统管海外商路、拢住地下盘口、扎牢李家在南方的根基。八个多月过去,音信常有,人却一直没回来。
这位族兄素来沉得住气、靠得住、办事不留缝儿,是李青云手里最放心的一杆长枪。如今人站到眼前,李青云心里那股子欢喜,是真真切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