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雀脚下踩到一块沾了水的青石,身子猛地一滑。
可那小雀,身形仅是一颤,随即腰身一拧,脚尖在地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一点,竟硬生生稳住了身形。
她手中的木桶滴水未洒,足下更无半点声响。
阿妩的瞳孔一缩。
那是“雀踏枝”。
影卫的步法。
是赵太后留下的残党?还是夜枭的人?亦或是……萧君赫安插的另一重眼线?
阿妩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数日,见小雀除了那次本能的反应,平日里迟钝木讷,再无半点锋芒。
空有身法却无内力,这分明是被影卫营淘汰的“废子”。
在这密不透风的未央宫里,这样被所有人遗忘的废棋,才是最安全的破局点。
这日清晨,刘全照例送来了汤药。
阿妩端起那碗补药,顶着四周寸步不离的监视目光,面无表情地抿了几口。
小雀踩着点提桶入内,默不作声地跪在角落,头垂得极低。
那药汁苦涩腥膻,阿妩眉头紧皱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再也喝不下去。
她似是嫌药太苦,又似是积压的怨气爆发,手腕猛地一扬,竟将那还剩大半碗的药狠狠掼了出去。
那瓷碗挟着劲风,在小雀膝前骤然炸裂。
“啪——!”
碎瓷四溅,滚烫的药汁泼洒而出,淋了她满头满脸。
“贵妃娘娘!”殿内的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
在一片惊惶的请罪声中,阿妩并未理会旁人,目光死死钉在满身狼藉的小雀身上。
药碗飞来,小雀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半寸,膝盖微屈。
随即,她一个哆嗦,便同其他宫女一样将头磕在地上。
“娘娘饶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!奴婢该死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身体剧烈地颤抖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