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街尽头,一个黑糊糊的东西,正往皇宫方向挪。
挪得很慢。
一步一停,一步一晃,走三步歇两步,跟老爷爷逛街似的。
侍卫们握紧了刀,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半天,越看越糊涂。
是个王八?
不像。
王八没这么大。
是口锅?
不对,锅没腿。
那东西越走越近,侍卫们终于看清了——是一只龟。
一只老大老大的龟。
龟壳黑溜溜的,比磨盘还大一圈,壳上长满了青苔和水草,壳顶正中央还长着一棵小小的莲蓬,莲蓬顶上开了朵白色的小莲花。四条短粗的腿,每迈一步就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个湿脚印。脑袋尖尖的,眼睛小小的,鼻孔朝天,一边走一边“呼哧呼哧”喘气。
它爬得太慢了。
从大街那头爬到宫门口,侍卫们站着等了它半柱香的功夫。
好不容易爬到宫门前,它停住了,小眼睛打量了一下高高的宫门门槛,犯了难。
门槛太高,它爬不上去。
它尝试了一下,前腿搭上去,后腿蹬,蹬了两下,“啪叽”滑下来,摔了个四脚朝天——不对,四脚朝地,壳太滑,没翻过来,就是肚子蹭在地上,往前滑了半尺。
它不气馁,后退两步,再冲,再滑,再退,再冲。
侍卫们:“……”
守宫门的侍卫队长犹豫了半天,走上前,蹲下来跟那只大眼瞪小眼的龟对视。
“你……找谁?”
大龟把脑袋转向他,小眼睛眨了眨,鼻孔张了张,伸长脖子朝皇宫里面闻了闻。
一闻见鱼干树的香味,它眼睛亮了。
它不撞门槛了,开始用爪子刨宫门底下的缝隙,刨得“哗啦哗啦”响,刨了半天刨不动,急得“咕噜咕噜”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