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沉寂了许久的什么东西，被轻轻撞响。
他张了张嘴，嗓音干涩得如同磨砂：“你是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，还带着重伤后的嘶哑。
宴清没回答，只是伸手，轻轻、却不容拒绝地挽起了他的衣袖。
冰凉的指尖碰到皮肤时，李相夷下意识想缩手，却浑身无力，只能任由她动作。
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，清晰地照亮了他腕间那枚淡青黑色的小巧麒麟印记，安静地卧在皮肤下。
而宴清也同样亮出了自己手腕上的桃花胎记，这就是他们灵魂契约的印记。
“你是我要等的人吗？”
李相夷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海风，带着重伤后的虚弱，却又沉得像是刻进灵魂里的质问。
他垂眸，望着自己腕间那枚清晰的麒麟印记，又轻轻看向宴清手腕旁若隐若现的桃花胎记——
那一瞬，两道印记隔空相触，微微发烫，灵魂深处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欢欣与喜悦，像是漂泊了千万年的孤舟，终于找到了归岸的港口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，不记得张知安，不记得盗墓世界，不记得百年相伴。
可他骨子里的本能记得。
从他有意识开始，心底就一直有一道声音，反反复复告诉他：
你要去找一个人，你要等一个人，她是你的妻子。
就连当初下山时，他都清清楚楚跟师父师娘说过，他要去寻他命定的妻子。
眼前这个人，就是。
宴清浑身一震，眼泪再也绷不住，大颗大颗砸落下来，砸在他的手背上，滚烫滚烫。
四年的委屈，四年的寻找，四年的错过，四年的忐忑不安，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里，瞬间决堤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哽咽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又坚定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：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要等的人。”
“我也是找了你四年的人。”
李相夷看着她哭，心口猛地一抽，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拼尽全身力气，微微抬起手，笨拙又轻柔地想去擦她的眼泪，指尖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，两人同时一颤。
那是刻入骨髓、跨越世界、连失忆都无法磨灭的熟悉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为什么要找。”他低声说，眼底一片茫然，却又无比认真，“但我知道，你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