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长白山,褪去了冬日的冰封凛冽,没有刺骨寒风,也没有漫天飞雪,只有温润的凉风吹过山林,裹挟着草木清香,漫过山间小径,舒适得让人满心安宁。
张麒麟牵着张宴清的手,缓步走在山间,一路朝着云顶天宫方向前行,行至能遥遥望见三圣山的地方,他忽然停下脚步,原本沉稳的步子顿住,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。
周遭草木葱茏,远处三圣山巅还残留着些许未化的积雪,在夏日天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,山峦巍峨,静默矗立,藏着千年不变的肃穆。
张宴清微微偏头,正疑惑他为何突然驻足,便听见身旁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,在夏风里缓缓响起:
“你不是要画画吗?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让张宴清瞬间怔住,心头猛地一暖。
她不过是早前随口一提,说想画下长白三圣山的景致,时隔多日,她自己都快要淡忘,可眼前这个向来寡言少语的男人,却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。
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,她没有丝毫犹豫,心念一动,直接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画板、厚实的画纸,还有一整套齐全的画笔。
张麒麟一言不发,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画板,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将画板支在平坦的地面上,又细心地夹好画纸,调整到最适合她作画的角度,全程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眸看向张宴清,漆黑的眼眸里盛着夏风与柔光,低声问道:“需要我吗?”
他是在问,需不需要他做画板前的模特,安安静静站着、坐着,任她描摹。
作为多年的成熟插画师,张宴清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三圣山,脑海里早已勾勒出完整的构图,落笔的线条、色彩的晕染,全都清晰无比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声音温柔又轻快:“不用啦,你坐在这里陪我就好。”
她不过是像弥补上一世的遗憾。
前世她为了画下这幅张起灵跪拜三圣雪山,孤身奔赴长白山,最终失足滚落山坡,带着未完成的画作的遗憾穿越;
今生,她想画的那个男人陪在她身边,她终于可以静下心,一笔一划,画尽这片雪山和他。
张麒麟依言在她身侧的青石上坐下,身姿挺直却不显僵硬,刻意放轻了呼吸,生怕惊扰了专注作画的她。
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,看她微蹙眉头斟酌构图,看她指尖握着画笔轻快游走,看阳光落在她发梢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心底一片安稳。
张宴清落笔干脆流畅,铅笔底稿精准利落,先细细勾勒出三圣山连绵的山势,再一点点晕染出山雪的质感——不是夏日三圣雪山只有积雪的画面,而是冬日暴雪的厚重,三圣山的巍峨与静谧画得淋漓尽致。
画完山川景致,她换了支细笔,指尖微微顿了顿,随即落笔,在雪山正下方、画面最中心的位置,画出一道孤绝的背影。
一笔一划,皆是用心。
她画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,画他略显单薄却坚毅的肩头,画他跪地微微俯身、脊背弯出虔诚弧度的姿态,画他垂落在身侧、微微攥起的手,连他脑后散落的发丝,都被细致地勾勒出来。
没有画正面,可那独有的清冷气场、孤绝又沉稳的气质,一眼便能认出是谁。
那道背影于巍巍雪山之下,显得渺小,却又带着一股与天地相融的坚韧,孤身一人,朝着三圣雪山跪拜,藏着说不尽的孤独,也藏着张家世代背负的宿命沉重。
张麒麟盯着画纸上的身影,眸光微微一震,漆黑的眼眸泛起细碎的波澜,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:“这是我?”
“是呀。”张宴清手中的笔没有停下,一点点细化背影的轮廓,让画面更显生动,她声音轻柔,带着满满的心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