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想起其中利弊，又补充一句：“只是万事有利有弊，功法逆天，反噬也重，修练者皆被功法桎梏，返老还童期间，修炼者的功力会完全丧失，需要从头开始重新修炼，算不得全然好事。”
雪重子眸光微动，若有所思。
这一点，倒是与他的功法不谋而合。
他每一次突破境界，便会剥离一段记忆。
年岁越增，修为越深，过往便越空白。百年修行，半生遗忘，亦是终身桎梏。
他清冷开口，道出自身功法秘辛：“我修习功法，亦可锁龄驻颜、逆褪容貌。”
宫尚角闻言并不意外，这是雪重子最大的隐秘，宫门寥寥数人知晓。
唯有宴清微微讶异，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。
难怪这般年岁容貌，却是镇守后山、底蕴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，原来是功法所致。
雪重子望着谷底仍在肃清的异变身影，音色清淡：“我的功法，每精进一层，便会失忆一次。修为越强，遗忘越多。”
宴清瞬间了然，瞬间懂了他淡漠疏离、不近人情的性子。
不是天性冰冷，是太多人事，早已在一次次修行突破中，尽数遗忘。
她收起方才打趣的心思，神色端正了几分：“那确实得不偿失。记忆承载半生人情，尽数遗忘，纵得绝世修为、不老容颜，也是孤身一人，何其寂寥。”
这话精准戳中雪重子心底最深处的软肋。
他垂眸望着谷底翻涌的黑雾，沉默不语。
就在三人闲谈片刻的间隙，下方绝谷之内，厮杀声彻底落幕。
漫天飘荡的暗红流火渐渐安稳，所有徘徊百年、失智异变的宫门先祖，尽数被阴兵肃清，残躯一地，谷底再无半点异动。
百年祸乱根源，今日彻底根除。
虚空之中，无数阴兵魂体静静悬浮，等候宴清下一步指令。
谷底阴风渐歇，死寂重新笼罩整座绝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