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锋堪堪贴在她细腻的脖颈肌肤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稍一用力便能划破皮肉。
宴清身形站得笔直,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,心底毫无波澜。
以她的武功修为,想要避开这一刀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,可她压根没打算躲。
此刻她顶着的是柔弱世家小姐的身份,若是贸然躲开,展露远超常人的身手,势必会引起宫远徵的疑心,甚至会惊动整个宫门的侍卫,反倒引来无穷麻烦。
倒不如顺势不动,静静看看这少年想做什么。
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,眉眼温润,面色依旧平和,没有半分惊慌失措,反倒带着几分从容淡然,静静与宫远徵对视着。
宫远徵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,银铃轻响,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与审视,上下打量着眼前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,语气冷冽刺骨:“你是何人?竟敢擅闯徵宫,谁准你进来的?”
冰冷的刀锋紧贴脖颈,少年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,换做寻常女子,早已吓得浑身发抖、涕泗横流,可宴清只是微微垂眸,扫了一眼脖颈间的短刀,语气轻柔却镇定:“徵公子不必动怒,我是此次参选的新娘,并非歹人。”
她语气平缓,没有丝毫怯意,全然不像一个被人持刀挟持的柔弱女子,反倒像是在闲话家常。
宴清这副波澜不惊的镇定模样,非但没让宫远徵放松警惕,反倒让他眼底的戒备更浓。
少年握着短刀的手腕微沉,寒光凛冽的刀刃又往前递了半寸,紧紧抵在宴清脖颈的肌肤上,力道不轻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他眉头紧锁,语气淬着冰,字字犀利:“你这般镇定,可丝毫不像那些娇生惯养、胆小怕事的普通世家新娘——说,你是不是无锋派来的刺客?”
宴清心底暗暗失笑,忍不住在心里给宫远徵狠狠鼓了鼓掌。
不愧是她看中的弟弟,心思果然敏锐,只凭一份镇定就察觉出异样,只可惜,这方向彻彻底底猜错了。
她没报自己顶替的姜家姑娘的假名,左右后续身份迟早要暴露,没必要再用一个临时假身份周旋。眉眼微微弯起,带着几分从容笑意,语气轻柔却笃定:
“徵公子不必这般戒备,我并非什么刺客,只是略通医毒之术,今日特意前来,想与徵公子交流一二。”
这话一出,宫远徵眉头皱得更紧,脸上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批参选新娘,全是江湖世家送来的闺阁女子,即便学些防身皮毛,也绝少有人触碰医毒之道,更不会这般明目张胆、主动坦言自己精通医毒。
无锋刺客潜伏入宫,肯定会极尽隐藏,恨不得装作一无所知,眼前这人反倒主动提及,实在太过反常。
可转念一想,也未必不是对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,就是无锋特意针对他这个徵宫宫主,送来的刻意接近之人。
一时间,宫远徵心里纠结万分,握着刀的手进退两难,眼神里的审视更甚。
宴清看着少年一脸纠结、又疑又怒的模样,知道玩笑适可而止,再逗下去,怕是真要惹恼了他。
她不再绕弯子,唇角笑意微深,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只让两人听清:“不知徵公子,我的仙人醉,可还顺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