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尚角赶回宫门后,整个人连片刻喘息都未曾有,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事务中。
往日里要耗费数月的事务,他硬生生压缩在短短一月内,紧赶慢赶、日夜不休,眼底满是疲惫,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尽快赶往沿海城池,去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。
他把墨玉令牌送出去的时候,没有告诉宴清,这墨玉令牌是角宫夫人所持有的,他当时还没捋明白自己的心思,就送出去了。
这一个月的时间里,除了事处理事务之外的时间,脑海里总是出现宴清的身影,他又不傻,他已经恍然知道,他喜欢上了那个救了他的姑娘。
每每处理事务到深夜,他总会拿出那枚墨玉令牌,指尖摩挲着云纹,脑海里浮现宴清的眉眼,浑身的疲惫便消散大半,只剩下奔赴的执念。
他一刻也不愿多等,生怕晚去一日,便多一分变数,更怕她在江湖中受了委屈,无人照料。
待宫门诸事彻底安定,宫尚角快马加鞭直奔沿海城池的云间客客栈。
一路策马疾驰,风尘仆仆,往日冷峻的眉眼间,少了几分杀伐戾气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。
他甚至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,想第一时间看到她的笑脸,想听听她别后的近况。
终于,在日落时分,他抵达了那座海边城池,远远便看到了雅致大气的“云间客”客栈牌匾,心跳瞬间不受控制地加速,连握着马鞭的手都微微收紧。
他翻身下马,将马交给客栈门口的伙计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,迈步走进客栈。
客栈内人声鼎沸,往来客人络绎不绝,雅致温馨,处处透着烟火气。
宫尚角的目光,第一时间便朝着客栈内最显眼的位置望去,而下一秒,他的脚步骤然顿住,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,眼底的期待也僵在原地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闷意。
只见客栈靠窗的位置,宴清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,与一个身着青衫、温文尔雅的书生交谈。
那书生眉眼温润,举止谦和,正对着宴清微微躬身,说着什么,语气熟稔。
宴清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微微侧耳倾听,偶尔轻声回应,眉眼舒展,态度自然,看上去两人关系十分熟络,相处得极为融洽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,平日里慵懒淡然的她,此刻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,可这幅画面,落在宫尚角眼里,却无比刺眼。
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,酸酸涩涩的,泛起浓浓的醋意,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冷冽起来。
他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心头翻涌着莫名的烦躁。
他日夜兼程、马不停蹄地赶来,满心都是她,可映入眼帘的,却是她与别的男子相谈甚欢的模样。
尽管他知道,宴清身为客栈老板娘,与客人交谈本是常事,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里不是滋味,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占有欲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片刻,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,一步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心底的酸涩就多一分,可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宴清身上,再也移不开。
走到近前,他停下脚步,率先开口,嗓音依旧低沉悦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还有几分刻意压下的醋意:“宴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,让宴清浑身一僵,脸上的笑意瞬间定格,猛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她的瞳孔微微放大,眼底满是惊喜与错愕,全然没了方才的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