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磁炮充能系统重启。”她说,“种子库恢复三级密封,通风井B-4启用为应急疏散通道,所有指令以‘设备检修’名义下发。”
张强记着要点:“要不要通知居民?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恐慌比故障更难修。”
会议十分钟结束。没人提问,也没人质疑。自从昨天十七势力签了协议,这些人已经明白谁说了算。
下午两点,东区耕作全面启动。翻土机轰鸣着碾过冻土,深褐色的地表被翻开,几株返青的麦苗顽强地挺立着。几个孩子蹲在田埂边看,有个小女孩伸手想去摸新土,被母亲轻轻拉开。
陈穗站在观测塔上看了很久。阳光落在田里,土壤湿润,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腐殖味。这是灾后第七年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春耕景象。
但她没觉得轻松。
四点十七分,她回到主控室,关掉所有外接屏幕,只留根网脉冲图谱常亮。掌心那道疤痕又开始发烫,她知道是连接久了的副作用。可她不能断。
晚上八点五十三分,张强最后一次汇报:西区管道返工完成,检测合格;种子库密封复查完毕;电磁炮能源接入测试通过。一切以“例行维护”收尾,无人察觉异常。
他走后,她独自坐在控制台前,打开铁盒,取出一枚深绿色球状种子。这是从老藤断裂的气根上采集的,外壳坚硬,内部有微弱生物电波动。她把它放在掌心,轻轻摩挲。
绿光一闪即逝。
她没读取它的记忆,也没尝试建立深层链接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她只是确认它还在,能用。
然后她合上铁盒,放回内袋,重新戴上耳机。
屏幕暗着,只有根网图谱在闪。
地下藤蔓仍在延伸,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震颤。
她坐着,没动,也没睡。
窗外,夜风穿过麦田,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安置区有笑声传来,火堆旁的人影晃动。大地正在回暖,疫情已经终结,基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“家”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。
她只是比别人早听见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