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按键,炮体发出“嘀嘀”的过热警报。充能条退回零点,需要时间冷却。她没动,跪坐在原地,喘了两口气,左手掌心微微发烫。
绿光又闪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眼铁盒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盒面那个刻得歪歪扭扭的“穗”字。这动作她做了太多遍,边角都磨光滑了。
远处,残余的液态金属还在飘浮,但没再重组。数据信号陷入静默,像是在重新计算应对策略。也好,让她歇口气。
她右腿一撑,站了起来。
脚底踩到一块滚烫的金属残片,鞋底立刻发出焦糊味。她没换地方,直接踩着它往前走。一步,两步,踩过扭曲的钢架、断裂的电缆、还在冒烟的液态金属碎块。
每一步都不稳。
地面随时可能塌陷。
走到第三十一步时,脚下突然一晃,整片废墟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。她重心一偏,左脚差点陷进裂缝,但反应极快,右腿跨出半步,硬生生稳住。
没停。
继续走。
她抬起左手,扯下缠在掌心的烧伤伪装布条。皮肤暴露在空气中,绿光更明显了,像是有荧光液体在血管里流动。她没遮掩,直接将手掌贴上最近的一株裂齿藤。
共生回路开启。
根网信息洪流瞬间涌入。
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,而是主动过滤。她只提取关键讯息,屏蔽其余杂波。数据像瀑布一样冲刷她的意识,但她稳如磐石。
就在她即将完成筛选时,一股异常强烈的震颤从亚洲大陆深处传来。
是老藤。
它的信号断断续续,夹杂着枯叶坠落的摩擦声和树皮剥裂的闷响。然后,一段语音被强行推送到她的接收端:
“丫头,我把亚洲根网的控制权转给你了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说出来的。
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