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抓,雷劲会顺着你娘的手臂灌进她心脉里,她当场就没了。
但它抓了。
你娘多活了三年。”
白龙马跪在琉璃地面上,龙爪攥紧了令牌,石头的棱角硌在鳞片上,硌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他的龙须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牙咬得太紧,下颚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。
“我小时候问过父王,娘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。
父王说娘是中了海毒。”
“是雷毒。”敖广说,“归墟的雷跟天上的雷不一样。
天上的雷打完了就完了,归墟的雷打完之后还会在身体里留一道雷劲,那道雷劲会一天一天地吃掉你的灵脉。
你娘撑了三年,灵脉被吃了七成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当时就会去归墟。”敖广看着白龙马,龙眼里没有泪,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,像是在海里泡了太久之后泛上来的盐渍,“归墟那个地方,你那时候进不去。
你现在也未必进得去。
但如果你要去学雷法,你得先知道这件事——你要学的那个东西,跟当年差点打死你娘的那个雷,是同一种。”
白龙马把令牌攥得更紧了。
令牌内部的震动忽然变强了,像是感应到了他心跳的加速,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在他掌心里发烫,石面上的裂纹在珠光下隐隐透出一种血液流动时才有的暗红色光泽。
“它的名字是什么?”白龙马问。
“你爷爷说它叫‘霆’,但这不是名字,是上古时期的人给它安的代号。”敖广把令牌从白龙马手里拿过来,翻到背面那行弯弯曲曲的古字,“这几个字,你爷爷研究了六百年,只认出一个——‘刑’。
不是刑法的刑,是雷电劈在木头上的那个样子。
上古的人看到雷电劈开大树,觉得那是天在行刑,所以用这个字来形容雷。”
“霆刑?”
“不是。
这个‘刑’字后面还有一个字,你爷爷说那个字的形状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但他不确定。
如果真的是眼睛,那这个东西的名字大概叫‘刑目’——雷的眼睛。”敖广把令牌重新放到白龙马掌心里,“但它到底叫什么,你自己去看。
它要是愿意教你,它会告诉你。”
白龙马把令牌收进怀里,令牌贴在胸口的位置,隔着龙鳞和皮肉,他感觉到那块石头内部的震动跟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了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是有一颗很小的心脏被封在了石头里面。
“我怎么去归墟?”
“从龙宫正殿往下,九千九百九十九丈深的地方,有一道海沟。
海沟底下没有水,只有一层很厚的雾。
穿过雾,就是归墟的入口。”敖广转身朝殿外走,“但入口有禁制。
你爷爷当年在上面封了三道龙印,怕归墟的东西跑出来。
你要进去,得先破这三道龙印。”
“怎么破?”
“用你的龙血。”敖广在殿门口停住,没有回头,“龙印是你爷爷封的,只有龙族的血才能解开。
三道龙印,三滴心头血。”
白龙马站起来。
跪了三个时辰,他的膝盖僵硬得像灌了铅,站起来的时候龙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脆响。
他用龙爪撑着地面,等腿上的麻木感过去,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,跟敖广并肩站住。
殿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。
龙宫上方的海水被夜明珠的冷光照透了几十丈,能看见成群的银色小鱼排着队从穹顶上方游过去,鱼鳞反射着珠光,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海水里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更远处,一头巨大的鲸鱼影子缓缓地从龙宫正上方滑过,遮住了半边珠光,然后又慢慢地滑走,光重新亮起来。
“父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敖广伸手从龙袍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,递给白龙马。
那是一个很旧的螺壳,只有拇指大,壳口磨得很光滑,上面钻了一个小孔,穿了一根褪色的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