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陆远洲——他找不到陆远洲的弱点。
不是没有弱点,而是他的修为不够,看不到。
但金丹可以。
石窟里的那颗金丹,能在一个人死后继续运转万年,能把一整座山浸透灵气,能养出几十只有灵性的猴子。
那个叫殷无涯的修士,他的力量如果全部释放,会比陆远洲弱吗?不会。
金丹就在他身后的洞道里。
楚阳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晃了两下,每一次晃动都牵动了被震伤的内脏,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。
但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他把匕首插回腰间,转身朝洞道走去。
陆远洲看到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要去拿金丹。”
楚阳没有回答,也没有停。
“那颗金丹里的力量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。”陆远洲说,语气里没有任何警告的意味,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上的常识,“你的经脉太弱,丹田太浅,强行吞服万年金丹,唯一的后果就是爆体而亡。”
楚阳还是没有停。
他走过孙悟空身边的时候,孙悟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孙悟空的嘴角还挂着血丝,胸口的掌印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紫黑色,但他抓着楚阳手臂的手依然稳得很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孙悟空问。
“不想清楚。”楚阳说,“想清楚了就不敢了。”
孙悟空看着他的眼睛。
楚阳的眼睛不大,眼珠是深褐色的,在平时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特别之处。
但孙悟空认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他在花果山第一次见到楚阳的时候,这个人从荒漠里走出来,浑身是沙,嘴唇干裂,但眼睛里就是这样的光。
不是不怕死,而是觉得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。
孙悟空松开了手。
楚阳走进洞道。
洞道里明珠的光还是那么柔和,那个坐化的修士还坐在原地,金丹透过干瘪的小腹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,和三天前一模一样。
楚阳在他面前坐下来,看着他干瘪的、被岁月鞣制成皮革的脸。
“我要拿你的丹。”楚阳说,“外面有个很强的人要抢你的丹。
我不会让他拿走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拿了之后可能会死。
但我死了,丹也不会给他。
算帮你守住。”
他把手伸向修士的小腹。
手指触到干瘪的皮肤时,皮肤没有碎——和三天前孙悟空触碰修士白发时不同,这一次修士的皮肤稳住了,像是在等待这个触碰已经等了很久。
楚阳的手指穿过皮肤,触碰到了金丹。
金丹的温度不烫也不凉,恰好和体温一样。
但当他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金丹的时候,金丹忽然震了一下。
然后它开始往楚阳的手心里钻——不是被他抓住的,是金丹自己主动往他身体里钻。
像是漂泊了万年的种子终于找到了土壤,迫不及待地要扎进去。
金丹穿过他的手掌皮肤,进入他的经脉,沿着手臂往上走。
那种感觉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体验——像是有人把一条河灌进了他的血管里,河水在血管里奔涌,血管被撑得往外扩张,每一寸血管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抗议。
楚阳的右臂在金丹经过的时候剧烈地膨胀了一瞬,袖子被撑破,手臂上的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,血从裂口里喷出来,但马上就被金丹的热度蒸成了血雾。
金丹走到他的胸口,在他的胸口停了一下。
然后楚阳感觉到那颗金丹在他心脏旁边转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什么,随即猛地往下沉,穿过膈肌,进入了他的丹田。
在金丹进入丹田的瞬间,楚阳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