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。
早上六点，晨光从海湾方向漫过来的时候，张亦鸣站在白雪公寓楼顶抽烟。烟雾刚出口就被海风扯碎，逆风情况下他根本享受不到吞云吐雾的快感，只好掐灭烟头，眯着眼睛眺望远处港口。
城市逐渐苏醒，楼下的车多起来了，空气里飘来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。
苏锦从楼道口过来，手里多了一杯冒热气的咖啡，递到他手里时微微叹了一口气，宣告一个彼此皆知的结果。她双手搭在水泥围栏上，看了张亦鸣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开口道：“怕自己感觉出错，找设备监测过了，这方圆十公里内都没有异常的灵炁波动。也许他压根没想过白雪这一茬，经此一战，短时间内无法恢复，肯定不会回来的。”
张亦鸣喝了一口咖啡，感受海风的吹拂，很快从紧绷的状态里放松下来。
“白雪上午十点的飞机回国，只要十点一过，白藏就算回来也只能扑个空。”
“你打算让她在华夏待多久？”苏锦问。
“久到我把白藏彻底解决为止。陈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，她一下飞机就有高级专员去接，陈总打算让她先在集团内部兼职，做些杂事分散中断学业的沮丧，同时也把她隐秘地保护起来，免得又让人钻空子。”张亦鸣把一次性纸杯捏扁，“白藏找不到她，就不会拿她当筹码，让我们少了些许顾虑。”
苏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转头看向海湾方向。
海上有艘渡轮正慢吞吞地驶过悉尼歌剧院背后，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，给这座举世闻名的建筑增添了些许趣味。
晨光越来越亮，把海面和沿海大楼都染上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张亦鸣算好时间，估摸这会儿白雪已经快到机场了，就把捏扁的纸杯揣进口袋，转身往楼下走。
公寓已经上锁了，不出意外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边下楼便给王小弈打电话，小弈一接，就兴奋地嚷嚷：“情圣，你那边怎么样？陈总说让我们过来组建新分区啊，我们估计中午就能到。”
“一切等你们到了再说。”张亦鸣走出公寓楼门，悉尼的阳光迎面泼下来，让他眯了一下眼，“我记得陈总的意思是在这里建个临时分区，专盯白藏动向，你做负责人可要扛起胆子，土澳人口不多，地盘却不小，要监测的范围比其他几个分区加起来都大。”
“好嘞！”王小弈应得很痛快，张亦鸣刚把手机放下来，又听到他喊，“情圣别急着挂电话，你帮我找好新分区的地方了吗？”
“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，想着等你们来了一起看看。”挂了电话，他跟苏锦并肩走在街上。
仔细想想，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散步了。
街边种满了高大的蓝花楹，虽然这个季节不是花期，但浓密的树冠也让人看了心情舒畅。空气里有海盐和桉树混合的气味，呼吸之间让人尽数忘却心中不快，偶尔有穿着运动服慢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，让这条街更显得祥和。
这一切看起来无比平静，有那么一刻，苏锦都想放下一切跟张亦鸣隐居在此。
她抬起头，看到张亦鸣一脸愁容，就知道这个男人还没有放下心中杂事。
白藏法相散了，可人还活着，只要他一天不死，平静海面下就始终潜伏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