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术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窗外传来晚风吹过训练场围栏的呼啸声,若有若无,像是一段低沉的背景音。
林风坐在折叠椅上,双手搭在膝盖两侧,低着头,看着地板上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,沉默了很久。
当他抬起头时,目光里没有抵触,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安静的认真:
“对不起,我习惯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习惯了。”雷德克纳普的语气柔和了一些,“你在利物浦和AC米兰的时候,身边的队友是世界级的,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够了。在雷丁顿联和北安普顿的时候,你需要用进球来证明自己,所以你每一次拿球都想解决问题。那些经历塑造了你,但它们也让你养成了一种惯性——拿到球的第一反应,是自己来解决。”
他看着林风的眼睛,继续说下去:
“但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了。你身边的这些人,能力确实不如你。但他们愿意跟你来英乙,不是因为他们想来英乙踢球,是因为他们相信你。如果你在场上不信任他们,他们凭什么相信自己?”
林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,抬起头,看着雷德克纳普,说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雷德克纳普看着他,等了几秒:
“就一个好?”
“我以后会改。”林风表情很认真。
他不是一个善于用语言表达情感的人,更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露内心的波动。
但他坐在那把折叠椅上,低着头,心里翻涌的情绪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。
他想起了在利物浦和米兰的更衣室里,队友们把他当作救世主。
每一次球权都交到他脚下,他也理所当然地接管了所有的责任。
那些年里,所有人都告诉他“你做得很好了”,从来没有人像雷德克纳普这样。
在他踢得最好的时候,把他叫到一间没有开大灯的战术室里,指着他的鼻子说——你做得太多了。
他感激雷德克纳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