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,天已经黑了。
他冲了个澡,随便吃了点东西,然后坐到沙发上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暖色,却照不进角落的阴影。
林风面前摊着利物浦的战术手册,手里捏着一支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,半晌没落下一个字。
他盯着那些复杂的跑位图和战术符号,视线却有些飘。
耳朵里,似乎还残留着训练场上克洛普的吼声。
但此刻,这些声音褪去后,留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他能听见暖气片细微的水流声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沙发另一端。
那里空着。
以往这个时候,叶清雪会坐在那里。
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荧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细密而规律。
偶尔她会抬起头,问他训练累不累,伤处还疼不疼。
或者只是很自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,什么也不说。
现在,那里只有空气。
林风收回目光,将笔扔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他向后靠进沙发背,闭上眼睛。
但黑暗中,某些画面反而更清晰。
多哈庆功宴刺眼的灯光,陈星扭曲的脸,沈安娜俯身时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睛,还有……
叶清雪最后那条短信,那十四个冰冷决绝的字。
胸腔里某处传来细密的钝痛,不是肋骨的伤,是另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他猛地睁开眼,不能再想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利物浦沉沉的夜色。
城市的灯火倒映在默西河漆黑的水面上,碎成一片摇晃的光斑。
看了一会儿,他转身回到客厅中央,在地毯上盘腿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