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暗红色的引线像是一条剧毒的细蛇,在雪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声,火星每跳跃一寸,空气里的硫磺味就浓烈一分。
孟舒绾的瞳孔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“滚下去!”
她猛地飞起一脚,靴尖狠狠陷进荣峥那养尊处优的软肋。
这位刚才还抖如筛糠的“新君”,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块破布袋子似的从车辕上横飞出去,重重砸在泥泞的积雪里,再也没了动静。
生死就在瞬息之间。
孟舒绾没有任何犹豫,她那双纤细却极有韧劲的手掌猛地探出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发白,死死扣住了樟木箱两侧的兽首铜环。
那箱子里装满了足以把整个后院炸上天的黑火药,沉得像是一座铁山。
“起!”
她低喝一声,全身的重量向后猛地一仰,腰肢绷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随着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摩擦,沉重的木箱在车板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,被她硬生生拖离了马车边缘。
箱子脱离车身的刹那,孟舒绾顺势就地一滚。
“咚!”
木箱在地面上剧烈翻滚了两圈,精准地坠入了那口原本作为地道出口的废井。
三秒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,整个季府的大地都随之猛地一颤。
原本坚硬的石制井口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缝隙,混合着腐烂淤泥和冰冷积水的白烟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顺着狭窄的井腔狂暴地喷涌而出,直冲云霄。
爆炸的冲击波被坚硬的井壁死死锁在地下,但在地面的孟舒绾还是被那股强横的气劲震得连退两步,耳膜嗡鸣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