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,浸湿了衣襟,可孟舒绾的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他的喉结。
当她看到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,她立刻将碗扔到一旁,两根冰凉的玉指,闪电般地搭上了他颈侧的脉搏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一息,两息……一刻钟。
那原本微弱如游丝、几乎要消失的脉搏,在她的指下,开始重新变得有力、沉稳,一下,一下,如同战鼓,宣告着主人的回归。
她俯下身,一把撕开季舟漾左臂的衣物。
那原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口蔓延的、狰狞的青紫色蛇毒斑块,此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,停下了它死亡的脚步。
季舟漾,活下来了。
孟舒绾缓缓起身,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看不出喜悦,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。
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被死死捆在木柱上,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六。
“说。”她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比这北风还要冷。
陈六浑身一哆嗦,却把头一扭,牙关咬得“咯咯”作响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“很好。”
孟舒绾的嘴角,勾起一抹淬着冰的弧度。
她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太医尸身旁,看也不看那惨状,只是从他散落的医箱里,捏出了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她走到陈六面前,捏住他的左手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将一根银针,对准他食指的指甲缝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刺了进去。
“呜——!”
陈六的身体猛地弓起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,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。
但他依旧没有开口。
孟舒绾面无表情,抽出第二根银针,刺入了他的中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