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,如同决堤的泉眼,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。
孟舒绾没有片刻犹豫,“嘶啦”一声,直接撕下自己玄色劲装的下摆,快步上前,用尽全身力气,一圈圈地在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缠绕、压迫,试图用最原始的方法止住那骇人的出血。
“嗬……咳咳……噗!”
龙榻之上,老皇帝在亲眼目睹首辅伏诛和伪太子被擒之后,那口强撑着的精气神终于泄了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喷溅出大口大口混杂着黑血的粘稠秽物,呼吸的频率肉眼可见地急速下降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他用那只沾满朱砂与自身鲜血的手指,在那张写着血色“假”字的黄绫上,颤抖着,拼尽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,画下了一个残缺的、却霸气凛然的虎头轮廓。
画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中央,那尊被孟舒绾踹翻的三足青铜香炉的底座。
那眼神,是命令,是最后的托付!
孟舒绾瞬间明了。
她松开季舟漾的手臂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合身将沉重的香炉彻底推开。
她抽出靴中的匕首,以刀尖作撬棍,在那厚重的青铜底座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接缝处用力一剜!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底座竟弹开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之内,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半块的赤金虎符,入手滚烫,仿佛还残留着帝王最后的体温与意志。
虎符之上,用古篆阳刻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字——镇北!
“是镇北虎符!”霍昭失声惊呼,眼中满是震撼,“这是能直接号令京畿三大营的最高兵权信物!首辅老贼经营多年,也只拿到了兵部调兵的常规勘合,这另一半的核心虎符,原来一直藏在陛下眼皮子底下!”
老皇帝看着那半块虎符,他用尽全力,将虎符推向季舟漾的方向,随后,又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,指向孟舒绾刚刚拿出的那块、盛放着骨灰的碎裂玉牌。
他的喉咙里,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微弱音节。
“传……孙……”
皇太孙!
孟舒绾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!
玉牌里的,是真太子的骨灰,东宫旧案发生时,太子妃已怀有身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