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,如黑色的闪电般向高阶冲去。
近了。
五十步,三十步,十步。
孟舒绾甚至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膻气,那是常年混迹草原和鲜血的味道。
她没有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拇指在那枚白玉印信底部的麒麟眼中,狠狠按了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极其细微的一声机括轻响,被淹没在雷声中。
紧接着,那枚看似浑然一体的玉玺底部突然裂开数道细缝,一股极浓烈的紫色烟雾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恶鬼,咆哮着喷涌而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烟。
那是孟氏先祖为了防止玉玺落入敌手而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——“化骨香”。
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首当其冲,紫烟吸入鼻腔的瞬间,那匹神骏的战马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,四蹄一软,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般轰然跪倒。
马背上的阿史那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,狼狈地滚落在满是积水的御道上。
而那些随后冲入紫烟范围的北境死士,凡是沾染了烟雾的皮肤,瞬间便泛起大片溃烂的燎泡,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雷声。
“妖术!是妖术!”北境人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,原本凶悍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紫雾与哀嚎中,一道极不起眼的灰影,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的石狮子阴影里暴起。
是魏严。
这个太后豢养了一辈子的死士,即便是在这种时刻,他的目标依然只有孟舒绾的项上人头。
他屏住了呼吸,手中的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没有发出任何破风声,借着紫烟的掩护,那一点寒芒直到逼近孟舒绾颈侧三寸时才骤然亮起。
太快了。
快到孟舒绾甚至来不及眨眼,瞳孔中只倒映出那抹必死的寒光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。
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一只大手,一只骨节分明、此时却血肉模糊的大手,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攥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