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”
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炸开,季越便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。
藏在供桌下的陈厉如猎豹暴起,一记擒拿手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,整个人被狠狠按在那个伪装成尸体的木偶之上。
“放开我!我是季家……”
“二公子这手,怎么紫了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挣扎。
孟舒绾从屏风后缓步走出,手里并没有拿灯,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按在木偶上的季越。
季越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刚才触碰到木偶白布的地方,此刻沾满了一种紫黑色的粉末,并且顺着雨水的湿气,迅速在他皮肤上晕染开来,怎么蹭都蹭不掉。
“这是‘显影磷粉’。”孟舒绾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只有兵部甲字号库房,用来给绝密军情信函封口用的特供品。平时无色无味,遇手汗即变紫,洗都洗不掉。”
她走到供桌前,拿起一块沾了粉末的布片,在季越眼前晃了晃。
“二公子深夜闯入驿站,手染兵部禁粉。我是该说你这‘才子’涉猎广泛,还是该问问,这只有兵部尚书才有权调用的东西,怎么会跑到了太仆寺少卿的手上?”
季越瘫软在地,那紫色像是某种诅咒,正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侥幸。
就在季越被五花大绑拖下去的同时,几条街外的季府别院,也是灯火通明。
穆枝意跪在地上,发髻散乱,早已没了平日里端庄的模样。
她面前的案几上,摆着几封刚刚伪造好的信件。
季舟漾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几封信。
信纸泛黄,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,内容更是惊心动魄——全是季越与北境胡商勾结,意图倒卖军马的“铁证”。
“三爷,这就是季越通敌的证据。”穆枝意低着头,声音颤抖却带着股狠劲,“妾身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的。大义灭亲,只求三爷看在妾身揭发有功的份上,给妾身一条活路。”
既然季越已经被抓,那这就是个死局。
与其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,不如把他踩进泥里,换自己上岸。
季舟漾没有说话,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。
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,那是竹纤维特有的纹理。
这纸叫“湘妃引”,产自江南,因为工艺繁复,造价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