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如晦。旧炭窑的塌陷口横在前方,像一张腐朽的嘴,吞过冤魂,也藏尽秘密。
孟舒绾站在高坡上,斗篷被风鼓起。腰间铜铃未响,空气却已凝滞。
她抬手,掌心向下——巡屯队熟悉的止步令。
队伍瞬间静止。五哨首领以竹哨低音回应,确认方位。
他们已是她亲手淬炼的暗兵,无声,却锋利如刃。
“陈队长。”她声音穿透风声,“还记得猎户走的羊肠小道么?”
陈队长上前抱拳:“记得。从东侧断崖绕下,可抵旧窑通风口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你们五个,扮作逃荒流民。只带干粮与水囊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瓷瓶:“干粮掺了‘眠香散’,入口微苦,用蜜丸掩之。”
五人领命,没入林间雾气。
雪雁低声问:“姑娘真要放他们进去?万一……”
“不会有万一。”孟舒绾语气冰冷,“那些人等的就是‘溃散流民’。”
她望向焦黑窑口:“他们以为这是巢穴,殊不知,也是坟场。”
沈嬷嬷率后勤组抵达。十辆空粮车停在山脊背阴处。
掀开底板,内有夹层,可容三十人潜伏。
“吴娘子带的第一批一百五十人已就位。”沈嬷嬷禀报。
孟舒绾点头:“进车顺序由右至左,不得交谈。听我铜铃为号,方可列阵。”
沈嬷嬷犹豫道:“使君,此举逾越甚大。若被季家知晓……”
孟舒绾冷笑:“他们想用都察院掐我喉舌,我偏不让他们碰奏报一个字。”
她走向传讯台。一只灰羽信鸽立于笼中。
雪雁捧来密封竹筒,里面是紧急奏章。
信鸽振翅腾空,消失在云层里。
孟舒绾仰头望着,唇角微扬。